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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点子酸枣仁，本是泡酒的好材料。”
瓮城之上，铁鼓震彻城下，东军士气高涨，逾城之兵厮杀正酣。北府橹阵摇晃，左军主将血汗横流；左右亲兵，此时死伤略尽。
东门外城，灯昏夜黯，北府这六营弓手到底没有准头。弘之绞开凿头大弩，厉声道：
“悲哉秋之为气，哪儿顾得发什么春梦？”
‘备战遂行之间严禁饮酒’、‘非大酺严禁饮酒’、‘各将佐严禁互相宴请’、‘严禁士卒至营外聚众饮酒’。
守城士兵在夜幕里张大双眼，猛然看到了这些流民被油灯照亮的狰狞面孔。
“支好橹盾，不要攀城，不要强攻！大臧、弘之何在？瞄死了瓮城东南城头，垛子上哪个狗娘养的露头，就他娘干死谁！跳荡兵！向我收拢！挖掘瓮城东南城基，给我干碎这王八壳子！”
士卒们扫尽脸中杀场尘霾，北府兵高呼万岁！踏上倾颓的残墙土砾，人人奋勇杀向内城……
“梦么，都是反的。”
“我说烧就烧！没有时间了，听我的号令！”
挨上木石羽箭，干脆一命呜呼的，起码得个痛快；眼看这兵伤口溃烂，再也撑不住个把时辰。镇恶闭住一双凤眼，把长剑杵下战士的胸口，忍泪将同袍性命了结。
穴中终于传出沙哑声音：
谢景衡开门揖盗，方才扮作流民的轻兵们发狠撞向东门，一脑袋扎进了沌阳的瓮城之内。攀上城墙，引刀砍断了大门门绳，瓮城内外，北府兵呼啸如鬼，见人便杀！
扯破褴褛，那百来流民露出鹑衣下的软甲，各自无声将短刃衔在了口中。匕首雪亮，正是北府的先登悍卒，牢牢扒住了五尺羊马墙，利利索索就翻进了城池内壕！
分兵以来，刘裕对着帐中沙盘耗尽了心力，两天两宿不曾合过眼。
“穴攻……穴攻！”
沙场征战苦，圣人当垂怜。
临淮初见之人，黄骢年少，曾踏春风。今日，镇恶两番入地穴。
……
“镇恶，我和弘之先率马弓、骖乘二营，当先冲杀一番！你殿好后阵，且看沌阳城头易帜！”
“我还梦见了二弟，我梦见道济去了京城。我梦见，有十几名虎士团团摁跪了他，有个病怏怏的小皇帝就站在他面前。道济挣开众人的绑缚，不知为何，却不再还手，而是将头顶的武巾一把掷之于地，一张青脸，愤懑着，高抬着脑袋，怒视那小皇帝。万刃齐落，道济最后倒在血泊里，像一座崩塌的城……”
“虎行似病，鹰立如睡。这白直五军之中，你主将最大；不舒服了，该仰着就仰着，用不着强撑——没人笑话你。”
点子好些的，幸而躲过鹿角、暗坑和铁刺；千名难民，死剩二百，终而蚁附在护城河边的内壕墙——羊马墙后，这些残生的流民骂声冲天；黑黝黝人头攒动，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蛤蟆蝌蚪。
“我梦见许多人，梦见弘之，梦见敬先——这些人里有军中的老面孔，有的人我却从未在现实里照过面。我梦见个姿容俊美的高大胡人，那人头戴金冠，带钮铜扣，兽皮兽甲，手中是一把精雕百炼的环首钢刀。杀场上，抆血相视，弘之
“老子如今不过了！不过了！不要怜惜弩箭，把弩箭给我射光！变阵！九人一队，三人控弦，三人递羽，三人循声辨位；三引弓，三换位，钉死瓮城东南。放！”
沌阳门前，东军排列无序的一大片鹿角木和陷马坑，教他们轻捷避开。身后火光熊熊，这两波流民奔跑甚疾，如同火鸦舒展的两翼黑翅。
“几铁锹的事儿，到底是他娘差了几铁锹。我听个游方和尚说过，咱们刘将军身负气运，必能成就大事——老王今天就蒙上一脑袋冷尿，为了那句没油少盐的屁话，一头往那炕洞里扎扎！若天意在我三军，就保着老王干塌这龟壳子吧！咱老王若不能囫囵出穴，列位自奔前程去，人力尽矣！”
东门点起了松油大盏。
天擦了黑，沌阳城东，民郊燃起燎燎大火；百千东军降卒，被迫换上流民的褴褛，羊拉屎一般，教乱箭逐个儿撵死在城门前。www.luhuage.com
镇恶团身挤去穴前，这小小一方洞口，通风不良，火已半熄了。此时洞穴里烧的滚烫，千名跳荡精兵，人人垂头懊恼，不敢再有一人举钎冲进里面。
众军合力，无言把桩子推入地穴。
“放！”
等这北府将军爬出穴外，已成炭人。下意识往嘴上捋捋，平时引以为傲的满口长须，竟教热浪烤得崎溜拐弯，烤成了腋下裆中的不雅之毛。
刘裕轻轻一笑，旋又锁紧了眉头：
收剑，北府将军发狂大喝道：
“木桩撑住地穴，引火烧桩！”
王镇恶临众卸甲，把半身衣衫扬在地面，又解下了十围的腰带；掏出二兄弟，直往衣衫上招呼，滋滋一泡热乎的。
石阳城北二十里，北府白直中军帐。秋风吹帷幔，刘寄奴从草榻上猛然惊觉。
铁鼓一响，众军大噪，左军主将，率部当先杀入沌阳。
瓮城却纹丝不动。
隔城五百大步，见那城门洞开，左军各部杀气腾腾；人人摩拳擦掌，刀环甲胄相撞之声，不绝主将之耳。
“数道并进，给我急攻沌阳四门！说甚围城必阙，一只苍蝇也不许让他飞跑！”
惊悸而醒，耳畔是刁柝胡笳，是营中战士执勤巡戍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帐外，金铁皆鸣，风头正恶，吹的战士们裲裆甲片哗啦啦作响。
头批丧命，城门两厢随即又涌出两波流民，黑压压挤上了护城壕。
入城的北府士兵，拿大橹蒙严了脑袋身子，王镇恶低头却见脚边一兵，胸口挨了三五下致命伤，血肉淋漓间，又被泼满了城头东军倾洒而下的金汁屎尿。
“把木桩推进来！”
“将军！挖碎的墙基，还没尽数清出去……城下的空当太小，现在引火，怕烧不塌这城！”
一锹……两锹……三锹……
瓮城城头，东军反应迅速，刚刚赚进城门的那彪北府轻兵，抬头便迎上箭雨、瓦石、檑木、金汁。
只有营中校尉入帐请示军务时，他才强撑着一点精气神；其余时间，刘裕的体力和智力仿佛被这陈设在大帐中央的沙盘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玄甲之下的七尺躯壳，只剩下长时间的木讷和缄默。
“傅亮昨日禁的酒。这位傅居士，事无苛细都要摆弄摆弄——新立下来二十二条军规军纪，当先便是四条酒纪：
撩起胡子，王镇恶再次放声大笑；拔了剑，一剑便割去五绺长髯。火石摩擦，以长须为火引，就手甩进坑洞——
“道长，我做了噩梦。”
谢景衡猫在垛子后面，瞥见瓮城的东南角落扬起滚滚土尘，还有源源不断的木桩木板从沌阳东郊运了进来；北府橹盾，掩盖着千名土工士卒，他们的钎锹一刻不停，如同开山辟石的林中鲮鲤：
“放！”
千数跳荡悍卒，闻令集合一束，各自解下了身背的锹钎，咬牙挖刨着坚硬如铁的内城角落。此时，沌阳外城已经尽为北府所陷——东门上，北府六营弓手、弩手，箭在弦上，无声瞄准着瓮城东南；正是烙饼卷丸子，只要架炮往里打！
贫道的酒葫芦也教他缴了，这傅亮，难搞啊……”
大火随手而起，瓮城东南一角，轰然垮塌！
穴小而浅，这里面，跳荡精兵们合力支起了十来根歪七扭八的木桩子，而后燃火于内。
吱呀呀吊桥拉起，沌阳东城，城门大开。
行阵阵心，积射将军臧焘，领三营弓手护卫麾盖：
东军大将，功德无量。
大帐角落，有黄须道人摇扇煎药。
“跑马了？”
众军沉默。
王镇恶不答，抬脚踩上战车车轼；一手拔剑出鞘，一手大挥左军令旗：
“我梦见……镇恶死了。梦中，那是在弘之的营盘，镇恶和个少年吵的很凶。嘴上饶人，那便不是他王镇恶了，可这争闹间，帐后忽地捅出来一柄利剑，一剑就削下了老王的大脑袋。”
穴中噼啵作响。
“跳荡兵！挖得几尺深了？”
“道长还是帮我解解梦吧。我做了个很长的梦，等醒时，中衣都汗透了。如今我脑子里糊涂，阴阳不辨。”
“约摸二尺有二！”
刘裕起来榻，犹觉天旋地转。扶身在几案前坐下，端碗吹吹药渣，皱眉啜了半口：
乱羽齐落，犹是挡不全那缒城而下的东军劲卒。谢景衡以精兵逾城而出，疯狂冲击着北府盾阵；王镇恶只得亲自堵上阵脚，左右亲信更是以命相抵，混乱中勉强暂时守住了橹盾阵型：
镇恶大笑道：
炉内是酸枣仁和柏子仁，水已煎得黄了，道人端着碗宁神的药汤，轻轻放在刘裕草榻一边的几案：
是的，自从加入北府至今，他从来没有指挥过上万兵团作战的经验，这两天两宿，他只觉身心俱疲——
“妈的……”
随着城门打开，城外，矮垣后面的流民，骂声也忽绝。
哐哐几声巨响，穴内或有金刚怒目，只手擎天！
景衡慌了。东军大将，忙令左右亲信健儿，人人手把长兵，腰缠铁索，自瓮城东南方吊缒而下，急击那盾阵掩护下的穿山众甲。
门前一百步，地面上散满了铁打的蒺藜；跑到这儿，许多人免不得教铁刺扎穿了脚掌。倒地的流民们疼得哇哇乱叫，用最恶心的语言放声咒骂着谢家，尤其咒骂着那东军守将平日里常挂口头的乱世仁义。
镇恶搅进瓮城，只见城下洒遍战血，那百来先登之士已然死伤略尽，勉强控制着外城的那扇吊桥大门：沌阳大门虽开，东门里的这座瓮城，却如铁桶一般——
] “可惜这点子酸枣仁，本是泡酒的好材料。”
瓮城之上，铁鼓震彻城下，东军士气高涨，逾城之兵厮杀正酣。北府橹阵摇晃，左军主将血汗横流；左右亲兵，此时死伤略尽。
东门外城，灯昏夜黯，北府这六营弓手到底没有准头。弘之绞开凿头大弩，厉声道：
“悲哉秋之为气，哪儿顾得发什么春梦？”
‘备战遂行之间严禁饮酒’、‘非大酺严禁饮酒’、‘各将佐严禁互相宴请’、‘严禁士卒至营外聚众饮酒’。
守城士兵在夜幕里张大双眼，猛然看到了这些流民被油灯照亮的狰狞面孔。
“支好橹盾，不要攀城，不要强攻！大臧、弘之何在？瞄死了瓮城东南城头，垛子上哪个狗娘养的露头，就他娘干死谁！跳荡兵！向我收拢！挖掘瓮城东南城基，给我干碎这王八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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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么，都是反的。”
“我说烧就烧！没有时间了，听我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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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破褴褛，那百来流民露出鹑衣下的软甲，各自无声将短刃衔在了口中。匕首雪亮，正是北府的先登悍卒，牢牢扒住了五尺羊马墙，利利索索就翻进了城池内壕！
分兵以来，刘裕对着帐中沙盘耗尽了心力，两天两宿不曾合过眼。
“穴攻……穴攻！”
沙场征战苦，圣人当垂怜。
临淮初见之人，黄骢年少，曾踏春风。今日，镇恶两番入地穴。
……
“镇恶，我和弘之先率马弓、骖乘二营，当先冲杀一番！你殿好后阵，且看沌阳城头易帜！”
“我还梦见了二弟，我梦见道济去了京城。我梦见，有十几名虎士团团摁跪了他，有个病怏怏的小皇帝就站在他面前。道济挣开众人的绑缚，不知为何，却不再还手，而是将头顶的武巾一把掷之于地，一张青脸，愤懑着，高抬着脑袋，怒视那小皇帝。万刃齐落，道济最后倒在血泊里，像一座崩塌的城……”
“虎行似病，鹰立如睡。这白直五军之中，你主将最大；不舒服了，该仰着就仰着，用不着强撑——没人笑话你。”
点子好些的，幸而躲过鹿角、暗坑和铁刺；千名难民，死剩二百，终而蚁附在护城河边的内壕墙——羊马墙后，这些残生的流民骂声冲天；黑黝黝人头攒动，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蛤蟆蝌蚪。
“我梦见许多人，梦见弘之，梦见敬先——这些人里有军中的老面孔，有的人我却从未在现实里照过面。我梦见个姿容俊美的高大胡人，那人头戴金冠，带钮铜扣，兽皮兽甲，手中是一把精雕百炼的环首钢刀。杀场上，抆血相视，弘之
“老子如今不过了！不过了！不要怜惜弩箭，把弩箭给我射光！变阵！九人一队，三人控弦，三人递羽，三人循声辨位；三引弓，三换位，钉死瓮城东南。放！”
沌阳门前，东军排列无序的一大片鹿角木和陷马坑，教他们轻捷避开。身后火光熊熊，这两波流民奔跑甚疾，如同火鸦舒展的两翼黑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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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了黑，沌阳城东，民郊燃起燎燎大火；百千东军降卒，被迫换上流民的褴褛，羊拉屎一般，教乱箭逐个儿撵死在城门前。www.luhua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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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合力，无言把桩子推入地穴。
“放！”
等这北府将军爬出穴外，已成炭人。下意识往嘴上捋捋，平时引以为傲的满口长须，竟教热浪烤得崎溜拐弯，烤成了腋下裆中的不雅之毛。
刘裕轻轻一笑，旋又锁紧了眉头：
收剑，北府将军发狂大喝道：
“木桩撑住地穴，引火烧桩！”
王镇恶临众卸甲，把半身衣衫扬在地面，又解下了十围的腰带；掏出二兄弟，直往衣衫上招呼，滋滋一泡热乎的。
石阳城北二十里，北府白直中军帐。秋风吹帷幔，刘寄奴从草榻上猛然惊觉。
铁鼓一响，众军大噪，左军主将，率部当先杀入沌阳。
瓮城却纹丝不动。
隔城五百大步，见那城门洞开，左军各部杀气腾腾；人人摩拳擦掌，刀环甲胄相撞之声，不绝主将之耳。
“数道并进，给我急攻沌阳四门！说甚围城必阙，一只苍蝇也不许让他飞跑！”
惊悸而醒，耳畔是刁柝胡笳，是营中战士执勤巡戍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帐外，金铁皆鸣，风头正恶，吹的战士们裲裆甲片哗啦啦作响。
头批丧命，城门两厢随即又涌出两波流民，黑压压挤上了护城壕。
入城的北府士兵，拿大橹蒙严了脑袋身子，王镇恶低头却见脚边一兵，胸口挨了三五下致命伤，血肉淋漓间，又被泼满了城头东军倾洒而下的金汁屎尿。
“把木桩推进来！”
“将军！挖碎的墙基，还没尽数清出去……城下的空当太小，现在引火，怕烧不塌这城！”
一锹……两锹……三锹……
瓮城城头，东军反应迅速，刚刚赚进城门的那彪北府轻兵，抬头便迎上箭雨、瓦石、檑木、金汁。
只有营中校尉入帐请示军务时，他才强撑着一点精气神；其余时间，刘裕的体力和智力仿佛被这陈设在大帐中央的沙盘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玄甲之下的七尺躯壳，只剩下长时间的木讷和缄默。
“傅亮昨日禁的酒。这位傅居士，事无苛细都要摆弄摆弄——新立下来二十二条军规军纪，当先便是四条酒纪：
撩起胡子，王镇恶再次放声大笑；拔了剑，一剑便割去五绺长髯。火石摩擦，以长须为火引，就手甩进坑洞——
“道长，我做了噩梦。”
谢景衡猫在垛子后面，瞥见瓮城的东南角落扬起滚滚土尘，还有源源不断的木桩木板从沌阳东郊运了进来；北府橹盾，掩盖着千名土工士卒，他们的钎锹一刻不停，如同开山辟石的林中鲮鲤：
“放！”
千数跳荡悍卒，闻令集合一束，各自解下了身背的锹钎，咬牙挖刨着坚硬如铁的内城角落。此时，沌阳外城已经尽为北府所陷——东门上，北府六营弓手、弩手，箭在弦上，无声瞄准着瓮城东南；正是烙饼卷丸子，只要架炮往里打！
贫道的酒葫芦也教他缴了，这傅亮，难搞啊……”
大火随手而起，瓮城东南一角，轰然垮塌！
穴小而浅，这里面，跳荡精兵们合力支起了十来根歪七扭八的木桩子，而后燃火于内。
吱呀呀吊桥拉起，沌阳东城，城门大开。
行阵阵心，积射将军臧焘，领三营弓手护卫麾盖：
东军大将，功德无量。
大帐角落，有黄须道人摇扇煎药。
“跑马了？”
众军沉默。
王镇恶不答，抬脚踩上战车车轼；一手拔剑出鞘，一手大挥左军令旗：
“我梦见……镇恶死了。梦中，那是在弘之的营盘，镇恶和个少年吵的很凶。嘴上饶人，那便不是他王镇恶了，可这争闹间，帐后忽地捅出来一柄利剑，一剑就削下了老王的大脑袋。”
穴中噼啵作响。
“跳荡兵！挖得几尺深了？”
“道长还是帮我解解梦吧。我做了个很长的梦，等醒时，中衣都汗透了。如今我脑子里糊涂，阴阳不辨。”
“约摸二尺有二！”
刘裕起来榻，犹觉天旋地转。扶身在几案前坐下，端碗吹吹药渣，皱眉啜了半口：
乱羽齐落，犹是挡不全那缒城而下的东军劲卒。谢景衡以精兵逾城而出，疯狂冲击着北府盾阵；王镇恶只得亲自堵上阵脚，左右亲信更是以命相抵，混乱中勉强暂时守住了橹盾阵型：
镇恶大笑道：
炉内是酸枣仁和柏子仁，水已煎得黄了，道人端着碗宁神的药汤，轻轻放在刘裕草榻一边的几案：
是的，自从加入北府至今，他从来没有指挥过上万兵团作战的经验，这两天两宿，他只觉身心俱疲——
“妈的……”
随着城门打开，城外，矮垣后面的流民，骂声也忽绝。
哐哐几声巨响，穴内或有金刚怒目，只手擎天！
景衡慌了。东军大将，忙令左右亲信健儿，人人手把长兵，腰缠铁索，自瓮城东南方吊缒而下，急击那盾阵掩护下的穿山众甲。
门前一百步，地面上散满了铁打的蒺藜；跑到这儿，许多人免不得教铁刺扎穿了脚掌。倒地的流民们疼得哇哇乱叫，用最恶心的语言放声咒骂着谢家，尤其咒骂着那东军守将平日里常挂口头的乱世仁义。
镇恶搅进瓮城，只见城下洒遍战血，那百来先登之士已然死伤略尽，勉强控制着外城的那扇吊桥大门：沌阳大门虽开，东门里的这座瓮城，却如铁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