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人间烟火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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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转折，要从居委会修葺房屋说起，可居委会没钱呀，那怎么办？居委会主任便动员大家募捐。

    大家都说这是娶了一个祖宗回家，然而事实上，栓嫂人前风光，尽显优雅，人后也会给栓子洗衣做饭端洗脚水。

    紧接着，有人扒墙头喊她，“云家那姑娘……书芳闺女……你是不是懂医术，快，来看看，要死人了。”

    云汀兰无奈翻个身，继续睡。

    云汀兰确实有些累，如今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颠簸得有些难受，她洗完澡换件衣服，便躺下睡了。

    明明是自家老婆，牵个小手还得偷偷摸摸，也是没谁了。

    栓嫂改造结束后，妇联给她在纺织厂安排了工作，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栓子，再然后两人便结了婚。

    再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而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值钱耳坠的栓嫂，自然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他们夫妻是十六年前搬来的。

    你越劝，那男人打的更狠，更何况那栓嫂的身份，大家比较忌讳。

    云汀兰笑着应着，她同样珍惜自己身体，毕竟生病，遭罪的是她自己。

    去镇上时，他们父女才去取的，还热乎着。

    本来她想把八宝鸭留家里一半，想到闺女的工作，便把整个饭盒都给打包拿走。

    开门一看，四合院的吃瓜群众围了个遍，夫妻的私房话，就这样被邻居听去。

    女人天生爱美，栓嫂尽管上了年纪，但也抵不住那颗爱美之心，涂指甲，穿旗袍，一举一动尽是风情。

    只是没睡踏实。

    院子不大，但还算舒适，书房前种着一棵石榴树，如今已经开始挂果。

    任凭孙主任磨破嘴皮子，仍是几毛几分的挤牙膏。栓嫂为了搞好四邻关系，就拿出一对耳坠。

    曾经如胶似漆的夫妻，如今变成怨偶，栓子工作不顺，或是外面受了气，就会回来打栓嫂出气。

    这年头男人打老婆不是新鲜事，隔壁这一家更是日常，没看其他人都没出来劝架，反而围在一边吃瓜。

    “这么多菜呀？”林书芳收拾着大包小包。番茄黄瓜茄子能放的住，先放厨房，豆撅子可不行，放久了就老了，不好吃。

    他把院内的门封了，在外墙重新开了一个门，便和其他人家隔开，生活互不干扰。不像四合院那边，就跟一个小社会样，天天精彩着呢。

    云三婶看到饭盒笑弯了眼，拿出用井水冰镇好的西瓜让云汀兰吃，手持扇子给她扇风，“暖水瓶里还有雪糕，但是只能吃一块，不然闹肚子。”

    可大家谁的日子不苦？谁又过的不紧巴？自然是这个诉苦，那个讲难处，意思只有一个，没钱。

    云三婶是那种说话柔声细语，特别温柔的女人，和齐翠霞女士完全相反。

    但她和齐翠霞这个妯娌的关系极好，因为她嘴刁，对美食要求极高。

    女人嫌弃她名声不好，不愿意搭理她。男人……正经的人都不敢沾边，担心脏了自己名声。

    三五不时的批斗，剃阴阳头，对栓嫂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晚上栓子大发雷霆，夫妻吵架时把一切都抖搂出来，原来貌美的俏媳妇竟是被卖进画舫的苦命女，直到解放后才得以重新做人。

    六年前，栓子抱回来了一个男孩，他说是捡的，但大家都说，那就是他的种，长的太像。

    真的假的，云婷澜没关心过，云汀兰自然也不关心，但这越打越狠，她都听到那边有人大喊，“出人命了。”

    云汀兰坐在沙发上打量屋子，这是一个三进四合院，分别住着八户人家，云三叔买的是后罩房。

    纷纷猜测，她娘家以前或许是富贵人家，嫁给栓子是图他的阶级成分，但两人搬来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双方的亲戚登门，两人更是迟迟未有孩子。

    后来四合院的一个“地主婆”，因批斗死了，留下一个傻孙子，栓嫂不顾栓子反对坚持要收养，这打挨的就更频繁了，因为傻子总是闯祸。

    齐翠霞从孩子手里收了不少爬叉，一大早给炸好，都让云汀兰带上，又让齐姥爷专门给做了八宝鸭。

    要知道，你就是多说一句话，那些大娘都会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能盯出来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以前的事栓嫂没有隐瞒，栓子都知道。可没有哪个丈夫愿意把这样的家丑外扬，栓嫂也后悔不该嘴快正在道歉，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动静。

    “晚上吃蒸卤面？”这么些豆撅子，给娘家拿去一半，让她老娘帮着弄点五花肉。

    算了，回吧，早点把房子的事搞定，他也好开口提亲。

    当初，云三叔为啥能勾搭……呸呸呸，是和云三婶好上呢，是云三叔拿着齐翠霞女士做的鸡蛋糕偷偷去售卖，林书芳女士惊为天人，一来二去，他和云三婶便熟稔起来。

    院里的老陈，人称八卦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大的爱好就是趴房顶听墙角。有天，他神神秘秘的告诉大家，那男娃是隔了几条街那个刘姓的寡妇，给栓子生的。

    后罩房共七间，中间是一明两暗的格局，居中的是客厅，两边为卧室。

    栓嫂先后被卖过六次，又赶上了十年特殊时期，面对的可不止是社死那么简单。

    两侧还各有两间房，西边是客房书房，东边是储物间和厨房。

    当然了，大家也就背后嘀咕嘀咕，毕竟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

    一墙之隔的正院，霹雳乓啷响个没完，估计屋里的家具不剩啥了，然后就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

    这让大家纳罕好久，纷纷说栓子祖坟冒了青烟。唯一的遗憾就是几年了，栓嫂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男人是蹬三轮的苦劳力，穷小子娶了一个俏媳妇，可谓是给贫下中农挣足了脸面，大家都跟着凑热闹。

    宋今寒又去邮局取了包裹，本打算一块看电影的，现在……

    有人眼睛尖，看出那是上好的翡翠，能当不少钱，算是解了大家的难。

    不正经的人，明面上更是不敢靠近，都是趁着栓子不在家时，趁着夜色摸上门。

    “行。”人心都是换人心，起初过继确实动机不纯，但现在，林书芳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家姑娘，贴心懂事。

    紧接着就是“大四清”运动，那些成分不好的人一一被清算，居委会主任登门盘查户口时，栓嫂差点说漏嘴，是栓子及时出面打断妻子的诉苦，但这些反常行为到底引起了大家的怀疑。

    “还有豆腐乳和西瓜酱豆，你姥爷就好这一口，澜澜，你在家看电视，我给他们拿过去，晚上咱们吃卤面，你要是累了就睡会。”

    “妈，你等一下。”云汀兰佯作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药瓶，“治痔疮的，谭阿婆配的药丸，你给姥爷说说，少吃点辣椒，等我考完试去看他，再给他把把脉。”

    这里的姥爷是指林书芳的爸爸，林老爷子，他在县委，如今是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