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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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无言间，大厅里传来一阵欢呼，今天的主角――柏K的父亲柏万生来了。

    柏K不耐烦的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每一处都和纪却秦背道而驰。

    “谁会把朋友的照片随身带在身上？”

    “柏K，不介绍一下这位客人？”

    “你也不想柏董被气住院吧。”

    “宋厉扬和你是什么关系？”纪却秦没理柏K，自顾自问宋微汀。

    纪却秦都不把他放在心里，他凭什么要在乎他的想法？

    纪却秦单手推了下细框眼镜，对为难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感兴趣。

    柏K抬腿跟上，被纪却秦扯住了手臂。

    不远不近，恰好将他们分割成两半。

    纪却秦点头，看来他没记错，宋微汀就是宋厉扬同父异母的弟弟。

    “纪却秦，”柏K徒手捻灭烟头，“你这么在乎我干什么。”

    纪却秦转身走向天台，那里没人，正适合谈事。

    只有圈子里的熟人才知道，他们是一对正正经经的合法“夫妻”。

    “有话直说。”柏K甩开他，掸了掸被纪却秦碰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污。

    烟头一息一灭，缥缈的烟雾朦胧了两人的视线。

    “我信。”纪却秦笑了。

    他身材发福，依稀能见年轻时帅气的模样

    温顺，柔/软，散发着暖人的光。

    “你……你好，”男人声若蚊呐，扯着柏K的袖口，“我是宋微汀。”

    他是纪却秦名义上的“丈夫”――柏K。

    即使是柏家和纪家这样的顶层，也逃离不了联姻的命运――哪怕他们之间相差六岁，生活在两个圈子里。

    他还没说其他，柏K低声警告：“纪却秦，注意你的身份。”

    不，只是担心利益受损。

    不过几步路，他的冰冷麻木尽数收起。

    这一声仿佛解开了某种看不见的禁锢，让所有人提起的心放回肚里，再次活了过来。

    “回来了。”纪却秦站在他对立面，金属质感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互不打扰，谁也别干涉谁！

    “跟我来。”

    望着指尖明灭的火光，依旧无法掩藏胸膛里越来越明显的痛感。

    他无奈地想，不信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和柏K打一架。

    他的小动作被纪却秦收入眼底，心里一沉再沉。

    他们不再盯着纪却秦，僵硬的和身边人客套着。

    看着那人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纪却秦就已经明白柏K为什么同意和他联姻了。

    心头的怒意，因为这张扬的味道更甚。

    “希望你没忘记当初的约定，一天没离婚，就不许把人带回家里。”

    他对纪却秦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两年前结婚时是，睡在一张床上时也是。

    纪却秦废了番力气挣开他的手，抖着吸了口烟。

    纪却秦：“我在乎的是我自己。”

    夜空晴朗，刮着微风，带着白天雨后的清新泥土味。

    若说当时不确定，今天见到宋微汀就百分百确定了。

    “这是我家。”柏K低沉出声，不满纪却秦的主人派头。

    身份？

    他垂眸看向依偎在柏K身边的人――众人沉默的另一个源头。

    冰凉的指尖贴上柏K的唇，食指按住他的下唇，轻轻拨开。

    一个现成的替身，有七分像的替身。

    “我在乎的不是你。”

    “却秦啊，快过来。”柏万生还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笑着叫纪却秦过去。

    没人敢质疑纪却秦的俊美，就算是柏K也会迷失在其中。

    胡搅蛮缠的纪却秦让他心烦，都解释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纪却秦慢条斯理望向远处，黑色尖晶石袖扣被他藏在身下，黯淡无光。

    今天是柏K父亲的生日宴，纪却秦并不想闹得太过难堪。

    提到宋厉扬，宋微汀怔住，“是我大……是我兄长。”

    柏K不要面子，他还要里子。

    他歪首去看柏K：“让别人知道我戴绿帽子，我会很困扰。”

    说出这句话，柏K自己都感觉到了无力。

    他紧紧盯着纪却秦那张俊美的脸，酒香中裹挟着栀子与玫瑰花香的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好。”纪却秦点头，和他酒杯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冰凉的淡色指尖晃着酒杯，金色香槟在杯中摇曳，众人的心也随之起伏。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出现在大厅外，亲密的模样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m.baijiawenxue.com

    所谓的沉默不过是片刻之间，纪却秦放下酒杯，施然走向让所有人沉默的源头――站在门口的两人。

    他语调平淡，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柏K却听出了嘲讽。

    他加重“熟悉”两个字，望向了柏K。

    他讨厌纪却秦的虚伪，讨厌他为了利益披上的伪装。

    他嗤笑：“纪总放心，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宋微汀？”

    纪却秦：“不管你想做什么，今天晚上.你必须克制自己。”

    似乎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纪却秦垂下眼皮，遮住眸子。

    纪却秦没再言语，绕过柏K进了大厅。

    他的确碰过柏K的东西，心血来潮为他收拾行李，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照片。

    除去耀眼的俊美，无法忽视的是他浑然天成的气质，就像一副中世纪流传至今的老油画。

    这里是柏家老宅，属于他的地方。

    “我不管你在外面玩的多花，”他开门见山，还有十分钟宴会开始，没有过多的时间处理狗屁倒灶的事。

    纪却秦努力克制自己不准再想下去。

    不过是柏K不愿意提及的“隐婚丈夫”。

    “没有，没兴趣。”

    纪却秦将最后一点烟放在柏K唇间。

    在外人面前，他仍旧是光鲜亮丽的纪却秦。

    纪却秦看了眼腕表，还有四分钟。

    “我再说一次，”他放轻力气抓住纪却秦的手腕，“我和微汀只是朋友。”

    “当然，”纪却秦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黑色尖晶石袖扣在灯下流淌出明亮的光，宛如被奉在月下的帝王皇冠。

    指针指向八点，一秒不差。

    纪却秦是真有话对他说？

    比花时间量身定做的赝品来得更容易。

    这句话像天柱倾塌后从天降下的洪水，瞬间将柏K浇的透心凉。

    缩在柏K手边的男人瑟缩一下，露出湿润的双眼，不安的抿紧了唇。他相貌清秀，宛如一只待宰的小白兔。

    没人敢说话。

    他上前，整理好柏K褶皱的衣领。

    “纪总……”正和他洽谈生意的人低声细语，“要不改天再谈？”

    柏K咬紧后槽牙，就这样，这样就很好。

    指针一分一秒走着，还剩最后两分钟时，纪却秦认输般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纪却秦侧身让出路，“怪不得看到你就觉得熟悉。”

    “你自己肮脏，别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样肮脏。”

    处在视线中心的纪却秦，精致优雅，高大挺括。西裤笔挺熨帖，深色衬衣完美贴合胸膛起伏的线条，袖口镶着黑色尖晶石环绕着的白色贝母袖扣。

    “柏K，现在他回来了，你想怎么做。”

    他的心跟着烟头一起明灭。

    宋微汀不想离开柏K，却又不敢反驳纪却秦，只好悻悻随管家离开。

    男人微微俯身，额头盈满汗珠，不敢大声言语。

    “柏K，别把人当傻.逼。”纪却秦用最高尚的外表吐出最低劣的词。

    柏K想知道，纪却秦为了维护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能做到什么地步。

    两人的婚姻一直不牢固，

    “宴会要开始了，快进去吧。”纪却秦在宋微汀背上轻拍一下，叫来管家带他进场。

    两人针锋相对，火花四溅，若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互相看不上的死对头。

    “你回家天经地义。”

    纪却秦笑了，他能有什么身份。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写满了“飞扬跋扈”四个字。

    纪却秦深吸一口，金属质感的眸子冷到了冰点。

    其中一人身高腿长，轮廓分明，一双继承他母亲的眸子，深邃、锐利，蕴藏着数不尽的晦暗。

    他死死盯着纪却秦，一把抓住他削瘦的手腕，扯到眼前：“你碰过我的东西？”

    宋家八年前出国，没想到他和柏K还有联系。

    纪却秦是在暗讽他与家人不和睦，讥笑他不承认两人扭曲的婚姻。

    偌大的厅堂里落针可闻，宾客们或直白，或隐晦的看向大厅中央耀眼的男人。

    他没说“大哥”两个字，说明他和宋厉扬的关系并不好。

    他没有抬头去看高一些的柏K，而是正好停在两人平视的距离里。

    柏K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柏K垂眸看他，纪却秦斜叼着烟，银丝眼眶下的鼻梁高挺优秀，有一抹月光调皮的在他鼻尖跳跃。

    柏K倏地皱眉：“他是我朋友。”

    “朋友？”纪却秦侧首叼住一根烟，滑轮打火机打亮的一瞬间像是夜里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