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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他,主要是因为他又收到了对头发的小视频――

    小姑娘表情严肃,她跳下长椅,啪嗒啪嗒地走到章导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大眼睛里带着纯澈的歉意。

    说来奇怪,在他筷子下格外调皮的豆腐,在母亲的手下却一块角都不会破,总能稳稳地落入他的碗中。

    小姑娘眼睛很亮,轻轻地补充道:“我和奶奶会在家里等你。”

    沈呦呦恍然大悟,她喃喃自语,“是哦。”

    章导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这股软乎乎的温度,心中有什么突然化开了。

    保姆奶奶没听清,“什么?”

    【呦呦呦呦,】它有些着急,【你等会准备有什么安排呀?】

    似乎是因为情绪已经被压抑到了极点,哪怕只是有人轻轻碰了碰闸门,就迫不及待地想倾泻而出。

    “奶奶还是不能让给你哦,”沈呦呦突然道:“奶奶是我和爸爸的奶奶……不过我可以破例允许你来看奶奶。”

    镜头拉远,所有人围成一桌,无论是老人还是青年,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到最中间的小姑娘身上,眼里仿佛亮着微光。

    这可是呦呦特意选定的行程,既符合拍日常的原则,又趣味盎然。

    “我不应该胡乱揣测、妄下评论,”沈呦呦明显特别懊恼,她站在章导面前,恰好比他膝盖要高出一个头,却努力仰着头,试图让他看清自己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就是有空的时候别忘了多回家看看,妈永远在家等你。

    毕竟谁会不喜欢图书馆呢?

    直到站在山底下,知道沈呦呦所谓的户外活动是爬山之时,不仅章导,连摄影师都感到一阵眩晕。

    沈年 :“?”

    很多时候,不需要过多的轰轰烈烈,只要热热闹闹的,就足够温暖。

    章导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他弯下腰,第一次认真地注视着小姑娘的眼睛,“我也要道歉,之前不该乱揪你的衣领。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也回了个笑,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沈呦呦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突然伸出小手,轻轻地碰了碰章导的大手。

    比如熬了几个通宵的策划案被一键删除、纪念收藏品被砸碎、雪白的墙壁被胡乱涂画……所有的这些,都会被一句轻飘飘的“小孩子嘛”一笔勾销,以至于他对小孩一直有着强烈的抗拒。

    章导在犹豫要不要再去找沈年谈谈。

    虽然早已习惯了背锅,但他此刻还是忍不住青筋绷起。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也是总是夹不好的一道菜。

    她自然不懂这些话语

    眼看着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地跑去跟保姆奶奶嘀嘀咕咕,章导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简直妙绝,他将目光投向正瘫在沙发上消食的沈年,露出了个诡异的微笑。

    可惜的是,爬山活动的发起者――沈呦呦,年方五岁。

    章导僵住了,他想笑着调侃两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是更酷的,更有趣的!】

    “哥哥,你们要去哪呀?”

    “哥哥们也喜欢爬山?”沈呦呦眼里燃起了一簇光,盛着满满的惊喜与期待。

    “臭小鬼,”章导眼眶有点红,他低头,掩饰般地笑骂了句,“真小气!”

    章导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直白的歉意――还是来自一个比自己小快二十岁的小孩。

    答案显而易见。

    “对对,章导很多次都在感叹好想出去爬爬山亲近自然什么的,是坚定的登山爱好者!”

    ……当然,后面半句话母亲从未说出口过,他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

    【不行不行,】系统更着急了,【隔壁都开始滑冰啦!我们必须选一些更有噱头的!】

    可母亲又确实已经老了。

    沈呦呦更懵了:‘图书馆还不够酷,不够有趣吗?’

    小姑娘顶着个新鲜出炉的小丸子头,头顶的两颗小樱桃晃晃悠悠,眨巴眨巴眼睛,“章叔叔,接下来还有什么固定项目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打工吗?”沈呦呦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镜头。

    偷偷收集讯息的系统也看到了这段话。

    章导的关注点则在另一边,他疑惑,“你算哪门子打工人?”

    【唉,我跟的这小孩实在是太优秀了,又是蹦极又是滑冰的,你说就一个先导片,素材这么多,可怎么剪啊?】

    沈呦呦可听不得这话,她又恢复了生龙活虎,气愤地指正,“打工人的事,能叫小气吗?这叫有生意头脑,叫可持续发展!”

    似乎只要这样,他就没有亏欠,永远是听话的孝顺儿子。

    “妈能照顾好自己,”她不再跟他逗趣,反而开始竭尽所能地想让他放心,总是若无其事道:“你少操心,好好工作就行。”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摄影师甲顿住脚步,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活动活动手脚,热热身。”

    ――换句话说,她似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要照顾的小孩,而是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人,也同样要求大人平等地对待她。

    他们仰着头,望着虽然从海拔的角度甚至只能称为“土堆”的山,只觉得一股力量在疯狂将自己往后拽――

    她会在明知奶奶力气很大的情况下,仍然帮奶奶提菜;她会在奶奶不小心弄伤了他后,快速地想办法补偿;她会主动帮他们倒果汁,会努力帮爸爸挽尊,会勇敢地指出大人的不对,也会积极进行自我反省。

    现在已经那么卷了吗?讨厌出门讨厌爬山讨厌运动的人在哪里?只有他觉得大夏天爬山简直是折磨吗?

    章导:“……”

    吸引的观众越多,知名度涨得越快,才能更好地完成第一个任务!

    工作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谁没有无奈?谁没有自己的难处?不小心忽略了家庭自然也无可厚非。

    然而这次还没等他主动出击,一个小脑袋突然冒了出来。

    “对,”摄影师乙努力扯出个微笑,“我们太期待了,有点激动。”

    或许这才是这个节目的真谛。天才也是普通人,也要吃饭,也能接地气。

    两位摄影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到了,相视一笑,擦了擦嘴角的眼泪,共同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稚嫩的童语流入耳中,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章导愣住了。www.julangge.com

    怎么呦呦说完后,章导反而这么开心?难道他也觉得爬山是最舒服的放松方式?

    沈呦呦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由保姆奶奶扎头发,闻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图书馆呀。’

    他眼前突然闪过无数个相似的画面,最终跟眼前的画面重合,定格在这块豆腐上。

    ‘噱头?’沈呦呦懵懵懂懂地重复了遍这个生词。

    “我本来就该多回去看看的。”

    见沈呦呦眼睛一亮,章导立刻想起刚刚足足拍了将近两小时的打游戏,连忙找补,“最好是户外活动。”

    一旦开口,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来,“而且,其实你刚刚没有说错。”

    【你喜欢阅读,不代表大家都喜欢阅读呀,】它循循善诱,【而且看别人看书多没意思啊?你会喜欢看人静静地坐在那读书吗?】

    *

    比如蹦极、跳水、跑酷啊什么的,虽然呦呦年纪小,但可以靠沈年嘛。

    这句话很轻,恰恰好够每个人隐约听到,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章导说完就后悔了,他搓了把脸,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都看着我干嘛?吃饭吃……”

    小姑娘则气得脸鼓鼓的,粉嫩嫩的拳头握紧,栗色的瞳孔燃着小火团,生机勃勃,又可可爱爱。

    ……然而很快,等所有人吃饱喝足后,章导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对不起。”

    每当这时候,母亲总会嘲笑两句,再利落地夹起一块,放入他碗中。

    然而在这一刻,章导突然意识到,沈呦呦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他跟小孩有过非常不愉快的过往。

    沈呦呦不知道章导的魔鬼想法,她眼睛更亮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章叔叔!”

    他那是想爬山吗?他那明明是不想上班!哪个打工人没有叶公好“山”过?只是工作日限定的口嗨而已啊!

    章导不想承认自己又被萌到了,他下意识地绷紧脸,“没有,都是自由发挥的。”

    哪怕后来,母亲眼尾的皱纹已经层层叠起,但手依旧很稳,丝毫不会破坏豆腐的品相。

    “没事没事,”沈呦呦一跃而起,双眼亮晶晶的,“奶奶,去爬山吗?”

    这句话成功把所有人都逗乐了,保姆奶奶也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跟着扬起了嘴角。

    “我吃饭都在工作呢。可以给我评一个‘三好员工’吗?”

    系统:【……】

    但他真的做到平等地对待她了吗?如果面对一个同龄的女性,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冒犯地扯她衣领吗?

    于是他看着呦呦,鬼使神差道:“可是已经没有人会等我了。”

    “……”两位摄影师不忍否认,又不想欺骗小朋友,只能一致看向章导,熟练地祸水东引,“我们还好,主要是章导特别喜欢。”

    然而在这一刻,对上小女孩纯澈的目光,章导的手在桌底下悄悄捏紧,又松开,却始终压不下那股涌上来的伤感。

    画面上,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一蹬一引,表情矜贵,动作干脆利落,颇有几分冰上小王子的姿态。

    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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