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四章 小镇女孩和辛德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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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餐厅门口踱来踱去，想得自己都烦了，就决定等克拉克出来，说什么怎么说都到时候再考虑，大不了在克拉克送拉娜回教室的时候远远跟在后面，等他一送完拉娜就截住。

    伯妮丝：…………

    伯妮丝还不放过他：“辛德瑞拉，哪怕仙女教母……”她想起借克拉克正装的‘仙女教母’是皮特忍不住喷笑了一声，又忍住继续道，“哪怕仙女教母收回了他的衣服，在我眼里你仍然一样美丽。”虽然今天好像真正担任王子位置的应该是拉娜，伯妮丝选择了无视这一点小bug。

    伯妮丝装模作样地抚胸鞠躬行礼，煞有介事地接口：“我这是提前预支的服务，克拉克还欠我相应的报酬呢。”

    一旦发现别人心态也不稳，伯妮丝立刻变得无比自然：“克拉克！唔，虽然我有点事和你说，但你不是应该送拉娜回去吗？”

    伯妮丝满意地想，塞缪尔看着有点书呆和木讷，但是看来是认真参加了辩论社的。他有关罪恶税（sintax）的不少思考方式和切入角度让伯妮丝受益颇多。当然，在具体论点方面，伯妮丝在知道了新角度之后，还是可以凭借缜密的思维压过塞缪尔一头的。

    可切入思考的点/可辩论的点大致有：政府有没有权利在这方面规范公民行为？政府为什么有权利规定什么是“有害”的？普通人有没有权利自由选择“有害”的生活习惯？罪恶税真的能规范公民行为吗，会不会对心理造成影响产生反作用？等等。

    但克拉克重温《悲惨世界》的原因的确是因为伯妮丝。伯妮丝似乎对它很熟的样子，经常使用里面的梗……克拉克可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不记得了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这个答案……在拉娜面前的话，克拉克莫名有些尴尬得说不出口。

    伯妮丝摇了摇头，只说：“我的态度没有变过，就是视你为我最为信赖的朋友，有任何需要选择搭档一类的事，你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虽然之前没有明说，但我一直这么想，所以说我必须道歉，不然我没有办法平息我的歉意。”然后她居然当即开始耍赖：“嘿嘿，不过克拉克你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呀，反正道过歉我就踏实了。我了解的嘛，你没有一定要接受我道歉的义务——”

    克拉克愣住了。

    不愧是你，破坏气氛第一人。克拉克想。

    拉娜单手叉着腰，对克拉克说了什么，而克拉克半背对着这边，伯妮丝只能看到他摇了摇头，好像也说了点什么。

    克拉克的脸慢慢爬上一层红色：“和平时差别也不是很大吧……”

    克拉克微微睁大了眼睛，就像流云在那片天空划过。他略微皱起了眉头，又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可不要生气。”

    克拉克——终于——也习惯了谨慎行事，偏了偏头，对她眨了一下眼睛。伯妮丝就知道了，这又会是一个在谷仓里讲述的冉阿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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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啦，我之前就说你的眼睛像湖水一样……”伯妮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一边盯着克拉克，一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但现在我觉得……”

    伯妮丝心想这顿午饭应该可以差不多结束了，礼貌谢绝了塞缪尔送她回教室的请求，起身走向门口。

    克拉克无奈地摊摊手：“她说她看到你在等我，就不用我送先回去了。”他又歪了歪头，盯着伯妮丝笑了笑，仿佛在说：你不也拒绝了被送回去？

    啊，克拉克替拉娜推开了门，他们出来了。伯妮丝正打算往后躲一躲，就看到拉娜的视线扫过了这边。

    “我之前的确看哲学方面的书更多些……”克拉克回答着拉娜的问题，一时有些出神。当一个人对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这三大哲学问题中的每一个，都完全不能给出一个哪怕是最浅显的解答的时候，诉诸哲学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更别说克拉克之前……也没有太多事情做。“其实所有种类的书籍我都比较喜欢，”克拉克继续说，“之前看哲学更多是因为我比较迷茫。”

    伯妮丝疑惑的看回去。

    他们一起走向教室。路上他们随口聊了很多，这几天的课程、小组作业、路边的小花是什么呢、刚才伯妮丝学到的思考角度……快到拐角了，伯妮丝突然又说：“而且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帅，不考虑朋友关系我也会想拍你的呀。”

    “像天空一样。”伯妮丝脱口而出。

    “其实仍然有一些，”克拉克老实承认，“但比之前要好不少了。”

    所以尽管这天是周五下午，并不是此前他俩约定好谷仓见的周二或周四，伯妮丝又一次来到了肯特农场。

    克拉克回去换衣服，而伯妮丝正要熟门熟路走向谷仓的时候，玛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迎面走来的儿子打趣说：“我听说‘篮子男孩’要送女孩回教室，可怎么是伯妮丝送你回家了呀，克拉克？你付了她多少钱？”

    克拉克似乎以为她要说什么批判的话，略微紧张地站在那里。他们走在室内，但是平淡的室内白光照在他眼睛里，好像都是充满生气地，流动着的蓝色……和伯妮丝刚认识他那时候比起来，克拉克的眼睛现在似乎更加灵动，就不那么像湖水了……

    伯妮丝和塞缪尔的午餐居然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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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妮丝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正色回去，郑重地由于没有拍下克拉克对他道歉。

    沟通这种事……尤其是如果涉及负面情绪的沟通，就是应该在冷静下来的第一时间理清楚。如果拖得久了，有的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会越想越委屈，最后会爆发到一开始难以想象的程度。……虽然伯妮丝不觉得克拉克是这种类型，但是一次性解决完之后就不用再忧心了，简单明快，省得拖拖拉拉留下隐患。

    “啊，妈——！”克拉克有点头疼，扶住玛莎的双肩，试图让她回到房间去。

    “哎？那你现在看小说什么的多些，是因为你不再迷茫了吗？”拉娜单手撑着一边下巴问。

    脸红和白眼，克拉克两样都没忍住。

    “额，拉娜今天说了……”克拉克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克拉克无语地看着她。伯妮丝笑嘻嘻地耸肩。

    注2：辛德瑞拉：灰姑娘。就是平时被后母当女仆使唤，灰扑扑的，在晚会上穿着仙女教母变的魔法礼服和水晶鞋惊艳了王子的那个。

    她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在门口等克拉克，和他解释清楚……但要解释什么呢？他们并没有提前约定好，伯妮丝一定会拍下克拉克啊……按理来说伯妮丝没有任何的违约，克拉克也没有因为她的行为而遭遇不太好的结果（无人问津、心灵受创等等），可是为什么伯妮丝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呢？

    她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克拉克倒是没有要溜的样子，只是双手也握在了一起……等下，这是不是说他也有点迷之尴尬？可是克拉克为什么要（在和拉娜吃过午饭之后看到我）尴尬？

    克拉克双眼微微睁大，不自觉地瞥向斜前方的伯妮丝——她手里并没有拿着书。现在还是“篮子男孩”活动的午餐呢，不可能拿着书的，居然没有想起这个来……克拉克微微自嘲。

    唉，克拉克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也拿我开玩笑，伯妮丝。”

    伯妮丝一从这场小型辩论头脑风暴中稍微抽出点注意力，克拉克立刻就重新占据了她视线和思绪的中心。而塞缪尔在脱离辩论后，似乎立刻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说话了，回答问题都支支吾吾起来。

    克拉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妈，我回去换衣服了。”

    ……这种时候如果有克拉克的能力就方便了！伯妮丝还没来得及遗憾，就看着拉娜笑着挥了挥手，把克拉克转了半圈对着伯妮丝的方向，然后自己转身就走了。

    注1：罪恶税(sintax)是我自己辨论过的一个辩题。罪恶税指政府对于一些政府认为有害健康的商品额外征收税。比如烟草、酒等，美国作为40%以上肥胖率的国家，许多州对于含糖饮料也有颁布过罪恶税，作为政策引导，希望公民减少对糖类摄入。

    拉娜歪了歪头，换了一个话题。克拉克松了一口气。

    伯妮丝点点头：“确实。不过你平时本来就很好看呀？”

    克拉克顿了顿，眼神温和，嘴角仍然带着一点笑意：“你没有做错什么啊，伯妮丝。你不用对我道歉。”

    “我还以为你看小说是因为伯妮丝呢。”拉娜眼睛含笑，“我知道她一直喜欢看小说，这几天翻的书封面好像也是法语，说不定也是《悲惨世界》呢。”

    哎，你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接受我的道歉，但是我实在是受不了更多你那双眼睛露出那种感动地看过来的眼神了！今天你还穿成这样！伯妮丝想。

    “……不至于吧？”伯妮丝倒是真的有点震惊，“难道没有别的人夸过你好看吗？我刚认识你就夸过你的眼睛了耶？”

    伯妮丝：“？你觉得是开玩笑吗？而且为什么是‘也’，拉娜已经跟你说过啦？我们在礼堂（拍卖会场）看到你刚出来就觉得你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