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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毛巾与白色浴袍垂挂在架子上,透明玻璃杯里,形影单只的牙刷在此刻尤为孤单。

    电话那边响了三四声,很快被接起。

    姜疏宁好笑:“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他茫然地开上武陵山,直至收到纪衡消息的那一刹那,所有焦灼与无力感才统统散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大脑里跳出临城这两个字。

    折磨到极致,傅西庭索性出了房间。

    “体面点不好吗?”姜疏宁仿佛在感叹,“你知道的吧?我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否则我哪儿敢啊。现在事情办完了,我当然得走。”

    他根本睡不着,卧室里四处都是姜疏宁的气息。不闭眼无法安睡,闭上眼,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像被她包裹。

    固执而执拗地问:“你是小骗子吗?”

    嘴角轻扯,他虚眯起睛,偏头咬住烟。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宛若泄愤般写了很多字。

    “行了,你少说点。”唐忱拍了拍钟其淮的肩膀,拧眉道,“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天了。要过去明早再说。”

    以至于此时此刻。

    姜疏宁:“因为我就在临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几乎在环绕临城一圈依旧无果后,傅西庭也开始不得不相信,两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不愿意见到对方,城市再小也不会碰见。

    傅西庭捏住仙女棒的指尖骤然发紧,拨通了那串陌生数字。

    脚边堆倒着几只喝干净的酒瓶,右手指间夹着烟,斑点星火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那只手偶尔动一下,放到嘴边,吸进去的时候火光变亮。

    姜疏宁噤声。

    而后他像个玩偶一样,被朋友推上车,送回了家-

    甚至不敢继续待下去, 他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直到玄关口的门被关上,傅西庭才抹了把脸。

    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的手肘碰撞上浴室门锁。

    傅西庭回到了奥森花园。www.qingshuang.me

    傅西庭骤然停下步伐:“可我怎么办。”

    把车停在道路旁边,傅西庭坐上车头,随意地回头瞥了眼,只见那些人扛着摄像机,纷纷抬头找着角度。

    这段说辞仿佛在哪里听过。

    “你就这么喜欢说谎吗?”

    虽然她并不说,但好几次观察下,能明显看得出来姜疏宁很不喜欢烟味。于是久而久之,傅西庭便减少了次数。

    但此时正是晚高峰期,堵在路中间的车子进退两难,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令人烦躁。

    忽而抬腿,脚边几只酒瓶被他狠狠踢向墙壁。

    钟其淮与唐忱都在小区外。

    “你为什么知道?”

    顺着这股力道, 门板重重往墙面砸去, 而后又反弹回来,与傅西庭的脊背紧密触碰。

    手背的青筋骤然鼓起,傅西庭无意识地掰弯了仙女棒的尾端,声音干涩而沙哑:“你骗人。”

    “小白眼狼。”-

    “……”姜疏宁突然笑了起来,“可临城今年没有烟花。”

    姜疏宁:“我是黎应榕的私生女,他为了拿北海湾项目,所以让我接近你,除了这我没别的——”

    精疲力竭与麻木两种情绪矛盾的同时存在。

    傅西庭的身子逐渐前倾弓起。

    这个称呼再度把两人的思绪拉扯回数月前,在那个昏暗的走廊里,傅西庭带着烟雾的吻。

    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下。

    “……”

    被突然摸了头发,小女孩儿害羞地转身跑开。

    傅西庭靠坐在沙发上,身子后仰。

    昨晚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木然地推开浴室门。

    好不容易闯红灯到了机场。

    第41章 刺玫

    奥森花园外灯火漫天,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连成线,照亮了光亮微弱的客厅。

    乘坐飞机来到临城,傅西庭几乎将所有猜测的地方翻遍,也始终没有姜疏宁的影子。

    姜疏宁的洗面奶、沐浴露,甚至连夜里洗脸时绑头发的小皮圈, 都一同被带走。

    “这是我的仙女棒。”小女孩儿紧张地揪着棉服衣角,鼓足勇气望向他,“我爸爸说啦,点燃它烦恼都会跟着跑掉。”

    心底那口浊气逼得他眼尾发红。

    在极不清晰的虚影之中。

    得知姜疏宁没有坐上那趟飞往法国的航班, 并且之后名下也没有在购买机票, 傅西庭稍稍松了口气。

    被这一下撞得脊背发麻,傅西庭清醒过来。

    此时傅西庭完全没有心思,去观察别人。

    山顶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处分散。

    时间流逝的飞快,两瓶酒下肚,三个小时已经过去。

    傅西庭倏猝然低低笑出声,咬着的烟头随它动作晃动,烟灰扑扑掉落。笑声越来越大,他抓着手机的指节泛起青白。

    但今晚实在有些忍不住。

    奥森花园与机场的距离不近。

    话音刚落,傅西庭拉开车门上了车,而后油门直接踩到底扬长而去。怕他这激动的情绪出岔子,钟其淮两人只好跟上。

    因为戚灵给了他手机号。

    一边等电梯一边给郑恒打电话。

    傅西庭想要找到一些足以支撑的东西,都难以找到。

    钟其淮拽了把他的胳膊:“你这么确定?人家要躲你,难道还得躲去你猜得到的地方吗?”

    他僵直脊背坐在车头。

    径直走进卧室,昏黄的光线洒满房间, 床铺平整, 往日会堆放姜疏宁睡衣的地方空荡荡。他拉开衣柜,属于姜疏宁的衣物也全部消失,只剩下几只撑衣架。

    垂落在身侧的手缓慢收紧,傅西庭不再说话。

    然而点击发送后。

    措手不及地,一枚小小的锋利玻璃飞向了傅西庭脸侧,于黑暗中,擦过他眼底一指的地方。

    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过去得一个半小时。

    碎玻璃渣四分五裂的飞起。

    “……”

    “叔叔,你不要不开心。”

    傅西庭打开了安静一整天的微信。

    凌晨四点。

    傅西庭明白这件事对姜疏宁来说,有多重要。

    实在是太安静了。

    皮肤逐渐渗出血丝,傅西庭却毫无感觉。

    傅西庭回过神,看向车身旁边站着的小女孩儿,个子矮矮小小的,手指颤抖地递给他一只烟花棒。

    直到眼前浮现出很多年前与姜疏宁的第一次遇见,傅西庭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抬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谢谢你。”

    打开门, 迎面而来的干燥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还飘散着姜疏宁喜欢的那款香水。

    其实自从跟姜疏宁住在一起,傅西庭变得很少吸烟。

    像是畏惧,又像在犹豫该说些什么。

    点开姜疏宁的聊天框,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见他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迎上去:“什么情况?不是公司出事了吗,怎么姜疏宁又不见了?”

    他的眼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几颗细碎星光。

    “去临城。”傅西庭的神情异常冷静,喉结滚动,“她既然还敢留在国内,就肯定会去那里。”

    突如其来的坦白令傅西庭剩下的话愕然止口,他察觉出对方的异样,焦躁抿唇:“为什么走?”

    傅西庭:“让我眼睁睁地看她走吗?我做不到。”

    过去始终想着,只要再对姜疏宁好一些,再好一些,等到她能信任自己,敢于迈开步子,这颗雷就能让两人亲手拆除。

    “……”

    他摘下烟,仿若还沉浸在被拉黑的世界之中,完全没有其他感知。直到颤抖的笑声渐隐。

    售票员却告知,已经没有前往临城的机票。

    傅西庭的手掌撑墙,微微垂头,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他哑着声音问:“如果我现在申请航线,还来得及吗?”

    傅西庭率先服软,下意识问:“约好要一起去临城看烟花,姜疏宁,你要失约了吗?”

    红色感叹号尤为刺目,深深扎穿了他的心脏。

    可谁也没想过,当初于他们两人而言天大的秘密,会在此时此刻,站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地方,隔着电流声,被姜疏宁这样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他看着纪衡刚刚发来的手机号码,沉默无声地,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傅西庭的脑子像是不会转动, 直勾勾地看着空白处。

    刚到楼下, 那边回复过来。

    唐忱沉默着,钟其淮揪住他的衣领骂:“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之前我提醒过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

    她把自己拉黑了?

    傅西庭神色一怔。

    等到醒来,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三。

    姜疏宁应该是记得他的号码,并未主动说话,两人同时沉默,直到旁边的小女孩儿欢呼着点燃了仙女棒。

    平时该出现在耳边的欢声笑语,此时变成幻觉, 拉扯着傅西庭的思绪,撕碎了他在戚灵面前的兀自镇定。

    唐忱皱眉:“你要去哪?”

    伸手接过,傅西庭垂眼问:“这是什么?”

    傅西庭的视线落在玻璃杯上, 灯在表面折射出弧光。不料猝不及防地,玻璃浮现出姜疏宁的脸。

    其实他们聊天的次数格外少,彼此的工作都很忙碌,于是大多数时候,打电话就变成了联络感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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