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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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他跟雛森鬥嘴吵架，奶奶總會在一旁焦急勸和，尤其當雛森有時比起自己又更傲的一定要爭贏時。那當下惹得奶奶站哪邊都不是的為難神情，至今他都難以忘懷。而最後的結局便順理成章是自己妥協低頭。

    他由原本疲憊的下顎貼桌，換了個端正的坐姿準備迎接客人。

    由雛森起頭，臨時招集部分副官在十番隊職務室舉行的小型會議上。正當她與眾人嚴正已待地研討到最後的結論分析時，只是隨口問了坐在辦公位上提供這次場地的主人，日番谷的見解，沒想到回答者除了態度極為不耐煩之外，還突然提出許多的附加問題咄咄逼人……她認真思考覺得有些是日番谷多慮了：要是每點都要顧及這麼多，不就等同於推翻了她的結論了嗎？那一開始他們在開會時就該提出來了啊？或許是被雛森固執的態度影響，被反駁之人當下也仍然高談闊論，不斷再從答案中丟問題。

    「很好。這裡就交給妳，我要回隊舍了。」

    「……桃呢？沒見她在你這啊！我記得她是隸屬幾番隊去了－－咦、六番隊嗎？」

    「咦咦啊？隊長你要丟下我－－？」

    ※

    －－可是這下他還真有點搞不懂究竟誰才是五番隊隊長了？

    「啊，上次見到她，是剛剪短髮時吧？從那時算起過了多久了呢……那孩子其實近來也變了許多，彷彿是穩重了點。桃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呢？說來奶奶聽聽吧。」

    腦中迴盪起當時的對話，實在是越想越覺莫名其妙，還不都是因為某個笨蛋硬要跟自己爭執，而且有時還會腦筋轉不過來地硬要辯論理論。也是因為五番隊的內勤事務目前都由雛森掌管居多，一些被指派到需做改革的細項擬定是她最苦惱的部分，有時也常對自己的決議較沒自信，因而多處詢問他人意見。

    這就得說起雛森起初進入隊上的事。她因出戰鬥任務時不慎受傷，而在救護所裡躺了整整一週才康復，當回到老家敘述這段驚險萬分的實況時，雛森可是抱著奶奶又怨又哎，還拉起袖子將那時未結痂的傷口給奶奶瞧，雖然氛圍就如同在敘述趣事一般稀鬆平常，但奶奶聽聞後，當下立即顯露出心疼的神情，眼眶甚至帶有點濕……這番景象可是被他倆盡收眼裡，於日番谷急來的眼神暗示後，雛森更是不知所措地連忙換個口吻解

    「嘛……今天傍晚左右，東區穿界門喔。」

    明明正值涼爽的入秋，卻唯有此地的氣氛彷彿凝結成霜似的，不只當隊隊士們進出職務室時各個謹言慎行、如坐針氈，連他隊步經十番隊時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啊？」

    奶奶抬了抬手，語調十分輕柔而不疾不徐，「你們最近都還好嗎？位階高的話常常得處理各種危險的任務吧……出門在外凡事要謹慎小心，你我是比較不擔心，但桃小毛病特多，總冒冒失失的－－」

    「松本！」

    那樣和藹溫順的笑容加上越顯沙啞的嗓音，立即淨化了日番谷原先煩躁不已的心境，他卸下眉間的深鎖，「……奶奶人來就好，還勞煩帶吃的……」

    「是這樣嗎？隊長……」說話者晃著頭，邊擺弄自兒的橘髮，滿是質疑。

    這麼思考著的日番谷眼神頓時黯然下來，但能做的也只是靜靜聽她綿延不斷地敘述著，偶爾拾杯啜了幾口茶，偶爾頷首。

    －－『哼！』

    「她啊……最近她隊上的內勤政務剛到一段落，想必正閒著。」

    日番谷回溯著那場會議，起頭尚未爆發爭執前，她認真推算案件進度的排程日期，於是便下了這句推論。

    望向松本手中拿著一大盤的茶點，即可推測方才奶奶拜訪的時刻也被她捕捉到了，進而識相地為自家隊長遠道而來的親人準備待客之禮。

    「就是！我們家隊長也同樣是亂認真的……真搞不懂你們男人在幹嘛，也不讓讓女孩子家！呿……」

    「咦？隊長……雛森她們昨天就帶著六回生們到現世指導實習去了呢。」

    日番谷想起兒時自己那是更加地嘴下不留人。

    六番隊副官滿是困惑地步出十番隊職務室。www.biyu.me

    驚訝之餘，日番谷也連忙起身招呼，並熟練地沖了壺熱茶遞上前，奶奶依舊是帶著慈祥笑容說著謝謝之語。數年未見，在彼此眼神交流的那刻頓時皆流露出念想之情。

    手中接下奶奶塞來的木盒，胸口同時溢出滿滿鄉愁，以感動之詞也不足以吻合此情境。雖然眼前是自己最喜愛的食物，卻也不知所以然地激不起食慾。他最終還是有禮地擠出笑容。

    「桃不在屍魂界啊……」奶奶的神情頓時雖透漏出失落，「她隊上離你們這想必也有段距離吧，若平常工作得從早忙到晚，也就更少有時間能聚了。上次回流魂街，你們也是一前一後的呢……還是，你們倆吵架了？」但也不忘重拾笑意亂揣測一番。

    「隊長你怎不自己用傳令神機問？」

    對於姿態從容放下茶點又同步跩起邪笑的松本，他也只能用眼神狠瞪回敬。

    「也沒先跟冬獅郎說一聲就來打擾……剛好在忙吧？真是抱歉吶……」

    也或許奶奶是一陣子沒有人可以說話了。www.youzhi.me

    「噓噓噓！小聲點，你講到關鍵詞了！」早就躲在外頭的松本更是立刻將阿散井支離門邊十公尺。

    「來，這是奶奶給你帶的甜納豆。」

    －－『反正最後結果是成是敗也不關日番谷的事！』

    「啊、對、對！你看我都老糊塗了……記得的事也越來越有限了。」

    「沒、沒這回事！只是最近比較各忙各個……」奶奶的一語中的，讓日番谷的回話不禁越說音量越小。

    但其實本來想說可以避過奶奶問自己雛森的事，只是這回應該是思念過剩，導致前者整個窮追猛打地想從他身上挖掘情報。然而此番，要表現出對她的動向瞭若指掌也顯得心虛，說一無所知又顯得突兀……

    說來也諷刺，平時明明對於雛森大小事都愛來跟自己報備這點不堪其擾，沒料到如今才僅僅一週斷訊，便踏破鐵鞋無覓處……不想得知也得清楚。

    －－『那妳就別再來問我意見！』

    但也不知為何，久而久之，這個『他人』竟逐漸變成自己連帶要監督過目這總總細項的責任了……雛森對此給的理由則是，認同他的執策能力比自家平子隊長優秀太多。

    「不、不，別這麼說，我沒事的。」

    －－『……』

    也是，後來的幾天她果然將他的氣話聽進去了，再也沒來巴著自己問東問西。

    「咦？奶奶！」

    因此兩人前後一言不和、脣槍舌劍，口爭一觸即發，就差沒翻桌掀天了。在場的其他人見局勢失控，已噤聲不敢勸和或多作插嘴。直到最後雛森憤而率領著眾副官轉移陣地，這等尷尬場面才得以解除警報。

    不過這下恰巧，因為奶奶來到瀞靈廷了，便可以藉此把雛森喚來聊聊。說實在也挺想瞧她得知奶奶竟然會突如其來拜訪時，那副狂歡不已，甚至又驚又喜到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啊？喂喂、這可不能以偏概全哪！」

    面對副官一直意圖扯後腿，他壓下即將燃起的怒火，語氣已容不下耐心。不過幸好最後還是讓心不甘情不願的松本老實回答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想說你們倆很久沒回流魂街了，就想親自來關心你們。瀞靈廷好像比以前更氣派了呢，上回來的路也早就記不得了，剛才走了好陣子才靠著其他死神的幫忙，找到冬獅郎這。」

    「－－我這是問妳呢。」

    但比起這個，更不能讓親人擔憂的是，死神任務的危險□□實上可是比在流魂街時聽聞的，還要更加險象環生、刀山火海。

    「話說……日番谷隊長該不會還在跟雛森冷戰？」出聲者是阿散井，這週因為某項職務的交接程序得頻繁出入十番隊，方才在遞交公文報告進度時，即便是平時再遲鈍的他也明顯感覺到矛頭不對。

    「進來。」

    若要再更深入追討源頭，就是京樂總隊長這陣子指派下來的工作量特多，而間接促使了這場戰爭的爆發。

    於是這麼暗暗盤算著的日番谷，便理所當然地朝著剛進門的松本喊道：「欸松本！趕緊去五番隊把妳好姐妹叫來！」

    「奶奶，那傢伙在五番隊啦。」

    這時正值晌午，堂堂十番隊隊長居然在辦公時略顯心不在焉，整個心智神遊對任何事都無法專注，似乎是因為距離那場糾紛越久，便越沉淪於憤然及懊悔的漩渦之中。

    難得這對青梅竹馬也會為了公事起爭執，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聞。

    「真是的，雛森她也太認真了吧……不過也是啦，在那麼多人面前這麼潑她冷水，就算是曾經再好的朋友也難免都會不爽吧？這不只是面子問題！」阿散井頭頭是道地剖析著，不過立場是在站自己同窗好友那邊。

    「一點也不突然阿隊長，五天前就發下這道任務了。」誰知卻被一旁的副官逮到吐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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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番谷落下話語，也不忘再三叮囑了今日必完成的事項內容，並在目睹著自家副官從竊喜的笑容轉為驚愕的萎臉後，則帶著奶奶消失在職務室一隅。

    時間推回案發當天。

    日番谷則垂眼加強語調氣勢，同時抬手招著，示意佇立在左方的松本欠下身，好讓能在她耳邊刻意再減低音量提問：「任務表定何時結束？」

    但映入眼簾的身影，竟是一位明顯與瀞靈廷格格不入，身著樸素衣衫的年長者－－

    「日番谷隊長，有您的訪客。」一名隊士渾厚的聲音從門邊穿透進職務室。

    日番谷顯然驚愕，剛拿起杯盞的手不慎抖了一下，隨後便有些不自然地放回茶几上，「呃、也太突然了……」最後則是以喃喃自語收尾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