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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瑞之眼睛一亮:“当今的贤妃娘娘?!”他大喜大笑,“你可不知道,当年京中传出消息,说封了苑南姐姐为贤妃娘娘的时候,把我们高兴坏了!我们竟然也是见过娘娘的人了!”

    怎么和他爹一模一样的话。

    父亲让他在京中不要乱闯祸,庄继北无力吐槽,他都要加冠的年岁了,还能闯什么祸?

    庄继北沉默了。

    时局动荡,边境一片乱象。

    说完,他知道自己冒犯了,但可能是皇帝给他的恩宠过了头,以至于让他胆子都大了,明知冒犯,却丝毫不惧,依旧抬颚,一派傲然。

    五年前他家搬离京城后,据说侯家就重新回到了襄州城。

    其实还是个虚衔,不过这次能领兵了,也是因为这个机会,庄继北真正开启了军营生活。

    也是这段历练,真正让他得以变化,竟有了几分不惧生死的大将风貌。

    等两月时间到了,他就会马不停蹄地奔赴邺城上任,以防他的老父亲千里加急写信骂他。

    几年的光景,林瑞之和以往也有不同,比以前丰荣了些,不过性子没变,还是那巧舌如簧善于讨好,不过他的讨好有分寸,能哄得人开心。

    能在宫中组局相邀请的命妇小姐们,身份自然不会低,林瑞之便避讳一二,只问:“可有合适的?”

    反正皇帝对他很好很好,他知道,他这三年也不是没惹过麻烦,任职北军中尉的时候,铁面无私,谁敢犯上立马军规处置,得罪了不少豪门,他忧愁的时候,都是皇上直接出面替他解决了。

    缘分?

    面见圣上,允了他一个执金吾的虚衔。

    是认得,不过这亲戚关系就有点太远了。

    庄继北之后的日子又磋磨了很多很多次,最后皇帝才勉强允了他,给了他两城都尉一职,掌控邺城和寿春城,真正的实权,可入战场。

    庄继北道:“我姐姐倒是给我看过几个。”

    崇州战乱,而崇州离襄州城并不遥远,也深受波及,曾经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风流景象再也没了,酒家店家个个大门紧闭,只有固定的时间才敢开门,街上行人少了一大半,白天都能静悄悄。

    三年,眨眼就没了。

    每每站在祭祀台下,跟着跪拜的时候,看着周围的一切,就会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触。

    “……”林瑞之笑出声来,“你小子怎么油盐不

    骇人听闻,形势严峻。

    “啊,一个都没??”

    林瑞之一笑了之,话锋一转,提到:“连郭兄和宋兄的婚事也都快了,继北啊,怎么你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呢?”

    闲聊时,两人提到了一个人,侯荣。

    而今,离初秋仅剩两月。

    庄继北听得云里雾里。

    他能这样直截了当私下来求皇上,就是为了告诉皇上,你给我什么位置我要什么位置,就算在外面厮杀立功,你若是不给我那个位置,我也一定不要,就像今日,跪拜求恩,绝不隐藏绝不虚与委蛇。

    庄继北笑道:“毕竟是长子,能不看重么。”

    大梁朝文官多,武官实在太少。

    一时噎住,心里闷得慌。

    林瑞之的夫人是袁家的庶六小姐。当初袁家娶了永宁府的五小姐,而他母亲又是永宁府的出身,所以真要攀关系,他也可以称林夫人为外表嫂的。

    初秋之时,圣旨便会公之于众。

    朝廷一年内能举行最少三次的祭祀,祈求上苍庇佑。

    一个曾经日日浸淫在香笼暖韵中的富贵公子哥,就算有武力,和军营中的武夫比起来那还是天差地别,不足为提。

    危不危险重要吗,庄继北没忍住,怼了回去:“好男儿就该为国效力,岂能屈居生死!?”

    他也有三年没见过父亲了。

    庄继北:“……”

    林瑞之成婚不久,成婚时还给他发了喜帖,不过那个时候正值他和皇帝日日纠缠,说要上战场,分不得心,也就没去参宴,只请人送了好礼,又提笔一封书信,聊表衷肠。

    “没,真没。”

    还未成婚就有了外室,还先一步有了庶长子,放在他们这种大家族里,根本不成规矩。

    丞相府赵家支系颇多,便是赵煜宁这一脉势弱了,也自有别的旁支能撑起来,况且赵煜宁姐妹众多,其姐们皆是嫁到了鼎盛殷实的清流之家,不愁未来。

    庄继北也知道,这是一次考验,若是他干得不错,能继续干,若是有一次败仗,恐怕就得交权归来了。

    这可是一带富庶地,竟能随处可见的流寇,可见其边关危及到何种程度了。

    出去后,交谈之间,他才知道,为何赵煜宁可以这么潇洒。

    庄继北一笑。

    侯荣比他们年纪都大些,早都娶亲了,林瑞之还去参加了酒席,林瑞之笑道:“侯荣是个浪荡的,小时候就爱去花楼那种地方,成年后更是一点不收敛,他家里原先给他寻的是邵家,结果快要订婚了,突然有一姑娘大着肚子去侯家寻人,硬生生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庄继北笑了笑。

    庄继北听了两句,觉得没意思,便也散了。

    去往林家坐了坐,林家一族,满门齐迎,阵仗极大,好似他是多么尊贵重要的人物,庄继北看着大门外面站的一排排年纪颇长的族老们,赶忙下马和他们问候去了。

    庄继北二话不说,挥袍跪下,高声便道:“求圣上许臣子一战,定驱逐鞑虏,血战不回!”

    袁家是新晋的亲贵之家,林家能和袁家有姻亲,实在可喜。

    林瑞之笑笑:“有,不过门户远低于侯家罢了。说起来他家倒是对那个庶子还挺疼爱的,满月的时候请了八方来客,大办了一场宴席。”

    心底虽有了主意,却不想这么早的公之于众。

    他不要什么虚名了。

    二十岁加冠那年,他的加冠是圣上特赦的大礼,便是开国以来都没有的恩宠,在宫中办的加冠,贤妃抚衣,祁王伴酒,皇上承冠。

    不过他的想法从来没人能理解,至今,每当长姐提及他的婚事时,他都支支吾吾,立马躲掉了。

    不过庄继北是铁了心地要闯荡出一片天地,哪怕只是一个虚衔,他也做得极其认真,攒了一些功绩,得了圣上的夸赞,圣上又封他为北军中尉。

    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三年于大梁朝而言过得并不安稳,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传来噩耗,说是哪哪的城池沦陷了。

    庄继北:“……”

    皇帝曾对他说过:“你我有缘,只是无分。”

    反正庄继北是这么感觉到的。

    庄继北和林夫人聊了几句后,等人散尽了,才浑身放松下来,坐没坐姿,好似当年在书院斜靠懒散的模样。

    他要上战场。

    风光无限。

    祭祖后,庄继北又与曾经的同窗们聚了聚,闲聊了几场,那些人无不是恭贺他家的奉承话,和以往并无二致。

    庄继北笑笑,“我姐姐给我在宫中邀过几次局,也见了不少名门小姐……”

    庄继北惊道:“那还能有姑娘嫁给他们家?”

    就像是……对祁王殿下都没那么好……

    赵煜宁也想得开:“我累死累活半辈子也不可能坐到三品以上的位置,况且官场的争斗我也实在没兴趣,还不如自在点,等我爹给我安排个小官,银米富足,够我挥霍一生,足矣。”

    有时候他感觉皇帝对他好得过头了。

    千里之外,哪里是他能控制得住的,庄继北死缠烂打又是写信又是威胁,说着,你要是不让我去军中历练,我明天就跑崇州上战场,又去了长姐那边说了好一通话,最后两边才同意了。

    这次求旨,皇帝是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当即就是一句:“不行,太危险。”

    也是加冠的那天,结束后,他跟在皇帝身后,皇帝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进了大殿,让众人退下。

    他不喜欢被催婚,甚至很烦恼被催婚。

    庄继北不懂。

    这三年他再也不敢懈怠,他瞒着父亲去了巡防营历练,不过也没瞒住多久,毕竟只要是在军中,就全是他父亲的耳目,很快他父亲就得知了,罢免了他在军中的位置。

    对他而言,这段历练是艰难的,是一路极为艰辛摸爬滚打上来的,是将前半生所没有经历过的加倍经历了一遍,让他难以忘却。

    这两月时间,他离了京城,替父亲回襄州城祭祖,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不少流寇。

    林瑞之笑道:“我夫人应当是认得你的。”

    难不成他姐姐真就如此受宠?

    真正能靠得住也就是庄父一个,可庄父如今又在崇州一带镇压,若是从崇州撤离,恐怕那边刚刚安稳的时局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第 36 章

    林家一直靠着林瑞之的父亲才有的门户,当年林家的官位就是诸多子弟里最低的,自从前年林伯父过世后,林家更是不如往前了。

    皇帝似乎对他很好奇,对他也有几分柔和态度。

    赵煜宁骑着马,放慢了速度,反问:“那你呢?”

    每隔半年才能看见父亲寄回来的信。

    赵煜宁来找他出去玩,说是上次围猎没尽兴,庄继北本不想去,但赵煜宁磨蹭了他两下,翠竹又在一旁起哄:“少爷出去散散心吧。”便也去了。

    庄继北摇摇头,“没。”

    期间的过程很复杂,皇帝一开始是没同意的。

    庄继北回想起曾经和侯荣的恩怨,不免失笑。

    就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女人在一起呢,万一互相看不顺眼,岂非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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