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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弘远眼神早黏在陆含玉圈在怀里的两个小崽子身上了,闻言只抱住陆含玉,委委屈屈看了眼陆父,然后正气凛然道,“我愿意为六娘付出一切,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扛,外姑不必多说了,这是我们夫妻二人共同的决定。”

    “你说什么?”陈嗣冷着脸看着陈三。

    若她和季弘远能成功,将来殷家便可以翻案,若是不成,有陆父陆母在,两个孩子也能跟着他们。

    别看陈嗣被季弘远讹了几次就以为他笨,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咬人一口。

    家里现在人多眼杂,陆含玉相信季弘远的本事。

    陆母拉着想要跟女婿亲近的陆父,“是家里……”不干净了吗?

    陆含玉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希望我吃不好喝不好,没办法喂孩子?”

    他明明把他给陈老贼写保证书的事儿,以及后面要怎么算计陈老贼,都跟陆含玉说了,她刚才的话他也听见了些。

    陆父早听见他动静了,就是说给他听的。

    两榜进士里前三名也就是状元、探花和榜眼可以直接进翰林院。

    陆父腰间一疼,咬着牙,“真的!你不信咱们练练。”

    季弘远幽幽看了眼陆父,“真的吗?我不信。”

    陆含玉是知道的,季弘远什么都不瞒着她。

    他不知道是孩子软,还是襁褓软,反正他一点都不敢用力,又怕太松会摔了孩子,脸色有些发白。

    “派人去梁府,无论如何,季弘远必须是前三!”

    “外父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季弘远震惊地站在门口,捂着胸口一脸心碎墨阳。

    “嘶……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陈嗣心里有些隐隐不安,他看着陈六,“你这几日不必去季家了,盯着些贡院的动静,这次季弘远必须进翰林院。”

    嗯?大家都看向他。

    等人都走了以后,季弘远才擦干净眼泪,捧着陆含玉的脸仔细看,“娘子瘦了。”

    季弘远才进京一年,就让陈嗣上赶着给他送前程,亲生的都没这待遇。

    “够了!”陆母打断他的话,她上前拍陆父一巴掌,“别把你心里的怨气冲着小辈们发,三郎凭着一个农家子身份,能走到现在,就已经说明他有多努力了。”

    陆含玉将孩子换过来,背过身开始喂奶,“饿了呗,还能咋。”

    他这才有点真实的感觉,他真的当阿爷了。

    季弘远见陆父看过来,立刻抱住胸,“你咋知道我是香还是臭的?”

    但正常情况下,翰林院新晋的进士要在那里呆够三年,得了考评才有下一步的进展,有些被下放,有些能入朝为官。

    众人:“……”

    “你就这么信任那臭小子?万一他不靠谱或者辜负了你,咱们这么些人的命岂不是都要跟着葬送?”

    陆含玉赶紧软下来,俩孩子到了吃饭的时候,已经醒了,听见动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衣裳看呢。

    他答应过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她宁愿所有人都不知道,只全力配合季弘远,也不想以后被发现,连累其他人。

    但没人知道,那些以背叛为名离开殷氏旧部的人,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不用陆父多说,常医公和陆母也都明白。

    总之出了内贼后,殷氏旧部有时候会死人,有时候不会,但是谁也没再见过那些人。

    “哈,哈哈哈……你看,她还斗鸡眼。”季弘远捏了捏孩子的鼻梁,突然笑道。

    瞒着陆父陆母,是不希望他们再想起当年的惨案,也是怕吓着他们。

    她见季弘远默默流泪,有些心疼他,训斥陆父就更不留情面,“再说就凭你那脑子,你能想明白啥?当年你陆三刀坏了十六和胡老多少事儿,还用我给你数吗?”

    陆含玉:“……”这当阿爷的新鲜劲也太短了点。

    陈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监察院的事情不急,让吏部的人重新安排人进去便是,重要的还是太医署的人,找个人灭了齐太医一家子,要是贵妃的所作所为有任何事情传出去……你们都得死!”

    季弘远靠在陆含玉肩膀上,“这真的不算什么,我知道外父看不上我,但我只想让娘子过的好一些,你们就给我个证明的机会吧。”

    季弘远:“……那就算了,我有点困,想先睡会儿。”

    就在俩人抱着小崽子傻笑的时候,陈嗣这边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陆含玉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来,“阿爷你别气了,是我不让三郎说的。”

    季弘远眼神幽怨,“所以你果然是有了孩子,就一点都不念着我了。”

    殷氏旧部这些年出的内贼有一部分是坏了良心,还有一部分是等不起了,以投靠陈老贼的方式,想方设法报仇。

    季弘远嘿嘿笑。

    季弘远不肯服输,“那你为啥让我背锅?”

    季弘远探过头去看,眼神立马有些泛酸,“小崽子们太幸福了,刚出生就会抢他们阿爷的东西。”

    “啊?你,你看,她是不是在看我呢?”

    陆含玉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偷笑,“是是是,她这是认出自己的阿爷了,你哄哄她,要不然一会儿该哭了。”

    陆含玉垂下眸子,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都是夫君的主意,他说已经给陈家下了套,只等着功成名就后,陈家往里钻呢,只让咱们配合他行事便可。”

    小时候老人说,多捏捏鼻子,鼻梁能更挺拔些。

    陈嗣等不及了,季弘远的名次必须高一些,他要让季弘远尽快进入中书省,若是能进御史台更好。

    陆父出了门气得要命,“这臭小子别的不说,就气人的本事最厉害。”

    连累季弘远一个,她已经很愧疚了,不想让爷娘再经历一次。

    她把孩子抱起一个塞给季弘远。

    闻言臭着脸扭过头,“你既然是六娘的夫君,为啥不能说清楚?你可知道,跟随六娘的有多少人?当年……”

    季弘远为了喜庆,穿了身鲜艳的衣裳,孩子这才盯着他看,突然被捏了鼻子,小崽子估计也饿了,嗷嗷哭起来。

    陈三躲都不敢躲,脸上被滑出血来,额头上也见汗了,“是,只是如此一来,咱们在监察院就没人了,若是有人告御状……”

    陆父见她脸上甜蜜又信任的笑,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不过,这小子咋知道姚家会发难的呢?

    “废物!一群废物!”陈嗣猛地摔了个茶杯,“连家里的纨绔都管不住,白费了本侯那么多功夫!姚家肯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给我彻查!”

    他见陆含玉低下头不看人,心里更酸了,哼哼,“我没那个意思,这小子是香是臭我还是知道的,我就看不惯他总这么吊儿郎当。底下人都看着呢,万一别人觉得他掌控了六娘,或者六娘过于信任他,觉得六娘没办法带他们报仇,到时候……”



    陆父:“……”不是,我还不能拈酸吃醋了?

    “瞎说,我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不少。”陆含玉想也不想反驳道。

    季弘远呜呜哭出声来,脸上更震惊了,“外父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是我错了,你看看,这是咱们家闺女,是姐姐。”

    季弘远立刻慌了,“她,她咋了?”

    陆母眼圈发红,“弘远你……”

    陆含玉知道阿娘的意思,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不喜形于色,咱们周围又时刻有人盯着,等三郎做了官,我能进宫的时候,盯着的人只怕会更多,不知道才能更好瞒过去。”

    陆含玉红着脸敲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绝不能让姚家把控住弹劾百官的权利!

    陆母更心疼还默默流泪的季弘远,她有些不赞同,“前头阿娘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这是殷氏旧部所有人的事儿,不是你一个人,或者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在身上。”

    别人不知道陈嗣的多疑,梁霏自然知道,要不然他不可能蛰伏这么多年,还没能弄死陈嗣。

    “诺!”陈三和陈五陈六都跪下了。

    陆母和常医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笑意,既然季弘远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多问,只要他有把握,他们都配合就行。

    季弘远抱住柔软的孩子,突然忘了要跟娘子要好处的话,颇有些手足无措,这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陈三满头冷汗,“咱们安排在太医署的人,被姚御史纠到错处给下了大狱,监察院负责上达天听的人也被停职,姚御史已经上了折子。”

    其他人还要经历一次考试,选拔合适的人进翰林院,这是每个想要往上爬的进士都摆不脱的路子。

    陆母瞪陆父一眼,轻声安慰,“你外父就是不会说话,咱们都知道你的好。”

    季弘远不知道小孩子看不见,但他看着睁大眼睛的小崽子,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本来的疲乏劲儿都飞了。

    没一会儿奶娘收拾好外头,该回来了。

    要不是季弘远随机应变,插科打诨,肯定瞒不过去。

    梁霏听了来人的禀报,不动声色答应下来,等人走了,他发了会儿呆,胡子都揪下来几根。

    陆母看季弘远盯着孩子,心下了然,推着陆父出门,“那你们好好休息,等你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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