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同居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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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点是关于那杯药酒的解释，是晏家送酒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软绵绵的发丝蹭过程韫双的颈窝，她眸光微顿，心底仿佛有一处角落不由自主地陷下去，向谢明虞敞开了一道窄小的细缝。

    她开了机，略过一堆未读，翻出祁樾的电话拨了出去。

    正好海外的红酒产销线在国内还缺一个得力的对接人。

    她换回自己的睡衣，窝在床头闭目养神。

    程韫双亲手摧毁了那条无形的安全防线，以身入局，从被欺瞒的对象摇身一变，成为了操纵他们欢愉与痛苦的爱情骗子。

    这种级别的晚宴，敬酒的规矩一概不知，随手拿了晏岐朝的酒来敬她，难怪梁悬熙要寸步不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去吧，晚上见。”

    “去查查京宴最近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项目程氏能跟一笔。”

    稍一疏忽，哪天公司砸在梁霄燃手里也未可知。

    祁樾也觉得离谱，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但事实如此。

    机扩徐徐转动至正确的槽口，发出细微的声响，暗门打通的瞬间，程韫双陡然意识到，有什么正与回到正确位置的锁扣背道而驰。

    “小梁先生应该与此事无关。”他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道，“第二点是关于京宴的赔偿，附在邮件末尾，那几块地皮的估值我也发给您了。”

    结束通话后，他立刻找到老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程韫双。

    剥开最外面那一层看似甜蜜的糖衣，内里已然只剩下谎言与欺骗。

    皮质环状装饰物叠加红宝石，祁秘书捧着手机愣了愣，总觉得自己想歪了。

    程韫双陷入了沉默。

    脑子里却从谢明虞想到谢闻黎，兜兜转转一圈绕到高中的时候，不自觉地复盘起兄弟两个的轮换规律。

    也许那些记忆和感情，原本就不是她和某一个人的专属。

    这样的人居然是她曾经交往过的对象，程韫双按了按眉心，有些难以直视这段赛博案底。

    走进卧室，程韫双拉上了窗帘，四周顿时归入一片昏暗。

    小时候老宅养过一只移速很快的小型犬，某天夜里不知道被谁放进了她的房间，安安静静立在床尾，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如果你找到了门的话。”

    “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程韫双“唔”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或许你知道1504和1503本来其实是打通的吗？”

    祁樾应承下来，并早有预料似的，在心里提前为小梁先生点了盏灯。

    自此，程韫双开始排斥任何突然出现的东西。

    那杯药酒并未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各项指标均在正常水平。

    “好。”谢明虞点点头，攥着书包带子问，“那我晚上可以过来找你吗？”

    她伸了个懒腰，顺手撸了一把谢明虞的头发：“回房换身衣服，然后过来吃饭。”

    她沿着画框在反面摸索一阵，成功找到了锁扣的位置。

    程韫双打开免提边听他汇报，边从另一侧床头柜上捞过平板，找到祁樾发的邮件。

    她在玄关边站了一会儿，基本确认谢明虞进了电梯以后，才拉开门回到隔壁。

    “不用了，我直接去医院。”

    他甚至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已在方才的上药中变得狼狈而混乱，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所以，梁霄燃到底是更像谢闻黎一点，还是更像谢明虞一点？

    程韫双却说不用：“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好。”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祁樾收到了老板的最新指示，要求他将昨晚在观庭拍下的那颗缅甸鸽血红送往意大利的皮匠那里。

    程韫双第一次感受到，高兴真的可以具象化。

    程韫双毫无防备，起夜时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团黑影便很快消失，下一秒窜到了她手边。

    “也就是说，另外有一扇门连接着两边的屋子。”程韫双屈起膝盖，托着下巴看他，“找到那扇门，你就可以搬过来了。”

    祁樾不清楚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肯定道：“对，老板您是打算订个包还是鞋子？”

    “我记得他手底下好像管着一间小作坊。”她屈指轻轻叩了两下平板，“以梁霄燃的智商，恐怕经营不好那么大一家酒厂，不如收购了并入分公司的新线吧。”

    祁樾一头雾水：“应该也是可以的，我帮您问问？”

    “你......”他低头看向程韫双未被衬衣遮掩的腿，抿了抿唇，“你再睡一会儿吗？”

    谢明虞一愣。

    他们分享她给予的爱，又暗自争抢她的注意。

    高大背影摇摇晃晃，仿佛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细看还是同手同脚。

    她抬腿截住谢明虞，偏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

    《兄弟战争[破镜重圆]》

    程韫双有一段时间没做全身检查了，做完检查之后还能顺路去探望一下梁浔的小师妹，找对方咨询几个诸如“人格障碍在同卵双胞胎中的发病率”之类的问题。

    “另外，过来前先给我发个消息，没回你的话，就先不要来了。”

    果然，程韫双发作完始作俑者，转头就想起了姓梁的。

    谢明虞于是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程韫双望着缓缓合上的大门，不由失笑。

    程韫双忍俊不禁。

    送酒人是晏宅的老人，由晏老爷子钦点，那杯酒摆明了是要端给晏岐朝的。

    谢明虞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整个人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云里雾里，脚底犹如踩在一团松软的棉花上。

    等于说是晏家操心晏岐朝的私生活，整了这么一出刺激良家妇男的把戏，结果那杯酒被梁霄燃误拿给了她。

    晏岐朝是生意人，总归程韫双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他又拿出了实实在在的经济补偿，这件事按理来说，应该就此揭                                                过。

    饭后，谢明虞遵从自己的人设，收拾了书包准备出门上学。

    踟蹰片刻，程韫双最终选择抬起手臂，将手轻轻搭在他肩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但程韫双也是生意人，见好就收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尽管赋予了谢明虞自由进出的权利，但在他成功打开那扇连通两户住所的暗门之前，发条消息预警一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急速脱轨的似乎不止是她和谢明虞的关系，还包括她脑海里与谢闻黎有关的回忆。

    喀嚓——

    手机电量满格以后，程韫双收拾齐整，驱车前往市立医院。

    祁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男生如同初次被送往幼稚园的小孩，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舍与眷慕。

    不确定，总之先把拍卖会的尾款付了。

    “等你走了，我就回隔壁。”

    -

    “老板，您醒了？”祁秘书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从电脑中调出一份文件，“京宴的调查结果一大早就发了过来，我同步到您的邮箱了，对方主要想表达两个意思。”

    谢明虞当然愿意：“那我收拾一下？”

    “我会想你的。”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同居意味着将绝对私人的领域向另一半开放，无论原先两人的情侣关系多么徒有其表，从这句话落地开始，便已然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真实性。

    遗憾的

    “他们在酒店安排了人？”程韫双一目十行，很快抓住了重点。

    否则，家中悄无声息地多出一个人，又是在深更半夜，细想总归有些吓人。

    1503的暗扣已经在回国的那天打开，程韫双拨弄几下，解开了属于1504的密码。

    “至于现在......”

    手机早就关机了，这会儿正丢在床头柜上充电。

    紧接着又因为谢闻黎想到了昨晚的拍卖会，程韫双蓦地睁开眼，记起自己还没找晏岐朝算账。

    挂断电话前，程韫双想起什么：“你之前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了一个手工皮匠？”

    程韫双拨正他脖子上的耳机，对着这副清纯男大的打扮不由多看了几眼。

    正因如此，他们的关系可以维持得更久一点。

    “他接皮带定制吗？”程韫双想了想，补充了一点细节，“不是那种系裤子用的皮带，类似衬衫夹或者是袖箍的大小。”

    祁樾等了几分钟没听见她的吩咐，小声提醒道：“老板，梁医生现在在市区，需要叫他去一趟蓝湾吗？”

    副人格看起来颇为桀骜叛逆，不如主人格温驯而易于掌控。

    谢明虞知道轻重，乖顺地垂着脑袋任她帮自己理顺了额前的碎发，就着这个姿势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程韫双。

    “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恰如错乱的不仅仅是兄弟两人的身份交替。

    男生眨巴着眼睛，在她掌心蹭了蹭，随后顺从地站起来，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到底还是有些在意谢明虞之前的失控。

    利益最大化，晏岐朝不会拒绝她的得寸进尺。

    早在谢明虞代替谢闻黎进入通海一中的那一刻起，创造共同经历的“男朋友”就变成了两个人。

    程韫双径直朝卧室走去，经过客厅时脚步一顿，临时来到了电视机柜旁的那幅油画前。

    谢明虞显然比他的弟弟有意思很多，也上道很多。

    只是，她依旧无法坦然地回应一句“我也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