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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愈来愈近,她正要转身离开,又匆忙回身将瓶身转回动前的方位,才放心地开窗逃离。窗没来得及关上,茗灵便扶着老夫人推门而入。

    “回老夫人,小女实非不愿,只是小女觉得呈上一段柔中带刚的舞曲,方才契合老夫人您那宽厚且刚毅的品性。小女在来之前便已然编排妥当,昨日未曾展示,实是想给老夫人您一个惊喜。”

    他现在所拥有的权势、地位、金钱,全都是为了能张开被杜泉河堵住的嘴。

    姜鸢坐在梳妆台前无心拨弄长发,透过铜镜后的窗缝观察老夫人屋里动静。

    因此姜鸢绝不能也舞一段剑,纵使他再努力,这三天速成的功夫也定是比不上她的。若前后有了比较,他就只剩下满腔诚意可夸赞了。

    十五端着醒酒汤轻叩房门:“大人,醒酒汤来了!”

    十五当然照做。姜鸢本可以拿此事作为大人的笑柄,但她并没有这么坏心肠,他反倒觉着她是个敞亮的人。

    屋内的布局与姜鸢住的屋子别无二致,朱红雕花门窗古雅贵气,博古架上珍宝罗列。香炉青烟袅袅,泛着沁人心脾的檀香。

    字画后或有暗格。

    《寻她》

    老夫人瞧她嘴甜,心里甚是高兴,便也随她去罢,只叫她别习练太久,累坏了身子。

    她要让他在三日后的寿宴上出尽风头,尝到把萧确比下去的滋味。

    “去把姜鸢叫来。”

    她将要走近掀起字画,屋外传来拐杖杵地有节奏的声响,接着是老夫人极为不满的呵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我的鸟放跑!去给我把那人逮出来!”

    姜鸢身着一袭薄如轻纱的绯色露腰舞裙,与之相配的绯色面帘轻盈垂于脸前,隐隐透出她娇好的面部轮廓。纤细的腰间系着一串小铃铛,轻轻一动便叮铃作响。

    她正要推门而入,手还未挨着门,门便开了。

    眼下只有这点名录的信息,至于这信息重不重要,且看寿宴那日有无人冒险来偷取便是。

    老夫人见她溜了神,问了句:“怎么,不愿意?”

    贵胄和下人之间何来真正情意可谈,就算有也不过是因困于府,利用其排解忧虑和苦难罢了。

    幸好这二人也不知屋内有个谁都想扒一手的宝贝,自然不会引起她们怀疑。

    姜鸢轻车熟路地查看每一处,都未发现有藏盒之处。

    昨日他将萧确送上马车后,姜鸢怕两人都记得此事日后相见会难堪,便拜托十五撒个谎,若是萧确问起,就说昨晚无事发生。

    萧确对于要送老夫人何种寿礼冥思苦想良久,若要投其所好,老夫人平日里要么栽栽院里的桃树,要么逗逗鸟,没别的爱好。

    他饮下醒酒汤,起身披上衣裳:“你去画坊看看柳画师画的如何了,他若赶不及便给他多加些银子,让他把手上其他的先放一放。再过三日便是祖母寿辰,务必让他在此前完成。”

    茗灵轻敲姜鸢的门,屋内无声。以为姜鸢没听见,便又敲了敲,还是无回应。

    萧确不记得自己昨日是如何回府的,但却分明记得他抚着姜鸢的脸庞将她认错成杜元漪。

    哪知十五捂嘴偷笑一下,立马又变回正经样儿:“大人醉倒后我便将大人送回府了,大人哪有机会失态。”

    青瓷瓶与墙的距离刚好是暗格的长度,暗格一出,瓷瓶发出一声脆响,直直往下坠。

    一回屋,她便将藏于床底的木盒掏了出来。

    老夫人看着姜鸢笑眼弯弯道:“昨日睡得可好?”

    老夫人轻抚着袖子吩咐道。

    她刚进屋,门外便响起叩门声。

    至少姜鸢是这么认为的。

    “昨日我是不是……做了些……”萧确心中还留存一丝希望,期盼着是自己错把梦境当现实。

    若是送些金银珍宝或是寿诗瓷器,怕是淹没在别家的寿礼中凸显不出新意。

    三日后,府中张灯结彩,宽敞的庭院中摆满了桌椅,宾客们络绎不绝前来祝贺。

    老夫人将茶送进嘴里,没等咽下便咳嗽起来。茗灵眼尖,见靠庭院一处的窗子大敞着,疑惑着前去关窗。

    姜鸢没说假话,在萧府的几晚她夜夜做梦,每日起身都疲惫不堪,昨日虽是睡得不长,但睡得很香。

    见她良久才开门,茗灵好奇地往她身后瞧去,想看看她这么久在捣鼓什么。姜鸢侧过身将整个屋子示给她看:“姑娘对我屋内有何好奇的吗?”

    方才她听到屋外的响动,判断那声响传至耳边的距离应有三丈远,以老夫人的步伐走到门前的片刻时间足够她查看画后的情况。

    盒里只有一角巾帛,边缘参差不齐,应是暴力撕扯的痕迹。巾帛只手掌一般大,沾着早已干裂的泥印,上面的字被血滴圈起,写着“左齐”二字。

    “二少爷用心准备良久,萧大人纵使把府里的财宝翻空,也找不出一样能

    姜鸢才来府上一日,老夫人便将她记在心里,她暗自感慨这人与人的差别还真是大啊!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一阵清风拂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下意识伸出头左右看了看,没察觉到异样,将窗关实。

    十五的回答与脑中的记忆出了偏差,萧确无从探究,便先搁置一边。

    屋内迎出一张笑脸:“茗灵姑娘,可是老夫人唤我过去了?”

    想来用巾帛记录的东西都是极为重要的,这或许就是名录上的一部分,而这左齐便是长州失踪人里的一个。

    老夫人居然记得姜姑娘的名字!

    茗灵对此甚是惊讶。想当初她刚来府上时,一天重复八百回自己的姓名,也不见得老夫人记起过一回。

    姜鸢不明白老夫人为何唯独对她这般好,她觉着这几日像是受了天人助力,每件事都进行得顺利无比。

    她重新扫视四周,视线定格在墙上那两幅垂挂的巨大字画上。

    笑意刹那间被剥离,姜鸢回头瞥了眼藏在床底暗处的木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关上房门。

    再三思虑,他想来是时候借此机会把杜府尘封已久的秘密抬上桌了。

    茗灵扶着老夫人在桌前坐下,倒杯茶让她消消气:“老夫人别把身子气坏了,茗灵定会把那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的。”

    能以此方法和平地换尺墨离开既是最好,若不能,她也有别的法子。

    果不其然,画布后的墙壁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有何问题,她指尖滑过墙面,描出一小块方正的凸起,轻轻一按,只听“啪嗒”一声,博古架上摆放的青瓷瓶后推出一暗格来。

    为他提出此策,姜鸢只不过是想让他对自己心存感激。可若要其因此放尺墨离开,恐怕这丝感激还不够。

    姜鸢扯谎的本事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来此地后她还未在谁人面前说过几句真话。

    他若没应下杜淮景的酒局,也就不会在她面前失态,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个如此随便之人。

    华丽的服饰只配了一头简单的妆发,长发盘于脑后,用一支红色鸢尾花发钗点缀着,散落的碎发让其精致中带着点随意。

    这滋味换他与一丫鬟的情意,想必他也不亏。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屋内,萧确拉开房门,怅然若失地朝姜鸢的屋子望去。

    十五应是离开。

    方才出门的时候这窗子是开着的吗?

    姜鸢几步上前将瓷瓶稳稳接住,把暗格里的木盒取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将瓷瓶物归原处。

    昨夜姜鸢嘱咐尺墨让她随意编一段舞剑教与杜淮景,杜淮景素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至于能不能学会,学得怎么样,得看他的悟性和决心。

    依这片巾帛被撕裂前所处的位置,这名字应是名录中的最后一个。

    茗灵端着衣盘进去了片刻,搀着老夫人出门喂鸟去了。

    杜淮景携着软剑来找她,信心十足:“萧确就带了一幅画,他这次定是比不上我的!”

    杜泉河越是要让所有人淡忘,他越是要将其公之于众。

    “承蒙老夫人关照,小女已许久没睡过如此好觉。”

    声音由远及近,门吱嘎开了。

    “没有没有,走吧。”茗灵急忙摆手收回目光,转身引着她向老夫人屋里走去。

    姜鸢见四下无人,悄然靠近屋子。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小道缝侧身钻入,又将门关合成刚刚的样子。

    许是后来相处久了,老夫人可算将唤她时的“那谁”改为“茗灵”,被责骂时都未曾掉一滴眼泪,她却为此喜极而泣。

    眼下他扶额斜躺在床榻上,正为昨日的事懊恼不已。

    她只好作罢,眼下这窗子对着第一天来时的庭院,从庭院西边的小径可直通老夫人喂鸟的地方。她绕至此处,隐匿在路边的灌木丛中翻墙重回内宅,从侧窗跃入自己屋中。

    她犹豫片刻,打开木盒。

    她晃了晃木盒,没有物体撞击盒壁的声音,掂量重量,也并不像有东西的样子。

    “那便好。”老夫人让她坐下:“我看你舞剑的本事不错,就在我寿宴上演一段这个罢。”

    老夫人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练舞,她回忆起先前在歌坊埋伏某个狗                                                官时顺便欣赏的舞蹈,自己添了点动作,在院子里练到天黑。

    堂前,巨大的寿字格外醒目,底下堆叠的寿礼精美而华丽。丝竹之声萦绕于耳,也难掩此起彼伏的祝寿声。

    这杜泉河也真够谨慎的,依这多重防护来看,这木盒里藏着的若不是家财银两的潜藏位置,就是什么保命的东西。

    她迅速将木盒藏至床底,用脚往里踢了踢才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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