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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按文服要求是的,男士不剃光头,不蓄过长的头发。”

    这样被父母呵护的日子,到她十二岁时,戛然而止。

    “理解。今天是发社保的日子,办业务的老人家特别多。”

    曲疏月出了电梯,信贷部的工位上,正激烈讨论昨天的A股行情。

    曲疏月回了办公室,把咖啡给辛美琪,对方笑着道了一声谢。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一句:“哥,我以水代酒,敬满门忠烈。”

    小到食堂用餐、考勤打卡,大到节假福利、员工薪酬,等等这些保障性工作。

    她是起床困难户。上小学第一天她就迟到。

    疏月把纸袋推过去,她说:“我托同事给您带的,府绸长衫,又凉爽又透气。”

    她在心里默了一下那个新来的实习生的名字。

    零零后高兴地比个耶。又想起这是在行里上班,忙缩回手:“好的,谢谢。”

    “好,你忙。”

    “嗯,你呢?今天是去公司面试,还是在家。”曲疏月一边套上行服,一边问她。

    曲疏月一下子就担心起来。

    余莉娜摇摇头:“我哪还有心情找工作,先去把我的行李弄回来吧。”

    像做到一半,误入荆棘丛中的美梦,醒来扎得浑身都是刺。

    曲疏月说:“慧姨,这天都快暗了,您还是歇会儿吧,别伤了眼睛。”

    她才像不经意言道:“前两天,陈家老爷子带了他孙子,来看老先生。哦哟,那个小伙子模样生得,周全极了,行事也稳妥,刚从德国回来,在集团当总工程师,薪水不低的。哪天你们见见?”

    她笑:“不客气。”

    走进大堂时,营业部的员工刚开完晨会,曲疏月停留了片刻。

    吃饭时,她一直给曲慕白夹菜、盛汤,看的慧姨直笑:“以后谁娶了我们月月,那真是有福气了。”

    快十二点,孙小刚才来找她,说:“不好意思,姐,今天太多人办业务了。www.mengyou.me”

    当日下了班,曲疏月开车先回了趟曲家,去看爷爷。

    “好的。我先走了。”

    慧姨看了看老爷子的神色。只见他微点了一下头。

    她年轻时来京市打拼,攒了几个钱想考美院,又被培训机构骗个精光。

    曲疏月说:“你的转正考试通过了,等下忙完了,来综合部填一下表格。”

    曲疏月点点头。她当然明白爷爷的苦心。

    曲疏月弯了一下唇角。这一帮客户经理们,常年在外跑业务,酒桌上练出来的嘴皮子。不是一般的贫。

    孙小刚问:“还有什么事吗?姐。”

    每天劳斯莱斯送到大门口,派头比领导都大,因为她爸特别交代过,也不敢派什么重活儿给她。

    临走前,交代莉娜说:“要我帮忙就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余莉娜是江城人,和曲疏月是初中同学,在英国读研时,合租了同一套公寓住。

    谢天谢地她没有叫错。

    曲疏月扶着爷爷站起来,慢慢回了饭厅。

    疏月托着腮,“是赝品吧,董其昌的字画,意境不一样的。”

    因为他还是实习生,仍在保护期内,曲疏月写了申诉,目前还没有还分。

    看疏月娉婷走来,高兴的冲院子里嚷:“老先生,月月来了。”

    但这个规定还是要跟孙小刚说透的。

    但因为家里穷,供不起,很早就辍学了。

    “你还会看不出来啊?”

    有人抱怨:“八年前,在三千点保卫战中,我爸元气大伤,现在我也快牺牲了。”

    曲慕白看着已然亭亭的孙女,心下一动,疏月也到谈婚论嫁的岁数了。

    几秒后,曲疏月出声叫住那个男孩:“孙小刚。”

    章莹就说:“惯吧你就,那早餐不吃了?饿着肚子。”

    “爷爷!”曲疏月微微脸红,扬起声调,“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结婚。”

    曲慕白瞪她一眼:“你爷爷还认识几个姓

    余莉娜上了不到一年,感觉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废了,永远都只能是寄生虫。

    但大小姐这个班上的极其别扭。

    她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拿着个纸袋,穿过一片人工湖进去。

    曲疏月去浴室洗漱,小心掀开被子,不敢惊动身边的大小姐。

    慧姨是苦出身,有一腔对艺术的热烈追求,打小爱画画。

    他接过,喝了一口茶,对曲疏月说:“爷爷喜欢的。小月,最近工作忙吗?”

    慧姨拿了一把大铁钳子,站在树荫底下,正在修剪花枝。

    她伸出手,绕上曲慕白的手臂:“爷爷,是不是您的病,又......”

    毕业后,余莉娜回了江城,进了父母安排的单位上班。

    孙小刚还算是听劝的。他说:“那我下了班去剪?我剪到什么程度好呢?”

    后来夫人去世,她也没走,一直留在曲家照顾,尽心尽力。

    曲慕白端起一杯茶,“是我一个学生的作品,已经摹的有八分像了。”

    那时曲正文还娇惯她,妈妈章莹要催她起床,爸爸总是伸手拦住:“算了,让她再睡一会儿吧,省得又哈欠连天的。”

    他咳嗽两声,又说:“知道你们年轻人,如今想法不一样了,不觉得婚姻是依靠。但爷爷老古板,骨子里总还是顽固派那一套,想给你挑个妥当人。”

    曲疏月想了一下,建议他:“还是下午吧,上午他去政府开会。”

    上班路上,曲疏月在总行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冰美式。

    “没有,没有,”曲慕白安抚性的,拍了她两下,“但爷爷上年纪了,早晚有这一天的,不看见你成家,总是不放心。”

    而他们营业部总经理,这几天恰好去了苏市出差,只好由曲疏月跟他谈。

    她立马有了不好的联想,赶紧问:“不会是,刚退下来的陈云赓吧?”

    她把表给了实习生,说:“中午之前填好交给我。”

    曲疏月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行里不能留这种头发吗?”

    曲疏月说:“慧姨又来了。”

    慧姨过来招呼他们,“老先生,可以开饭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股灯油耗尽的虚透。

    她坐下,打开电脑,把转正材料都打印出来,再去了一趟信贷部。

    “不行,医生说你只能喝温的。”

    曲慕白搁下放大镜,笑看了一眼孙女,那真是白教她这些年了。

    却被曲疏月拦住:“哎,这茶是冷的,我倒杯新的给您。”

    她说着,已将一杯温热的新茶放进他手心,乖巧一笑。

    曲疏月给他倒了杯水:“是这样的,小刚,你这个头发蛮好看的,但是太长了。”

    他手里拿着一柄放大镜,对着一副山水画反复端详。

    曲慕白拈一杯茶,点点头:“那你身边,有中意的男孩子了吗?”

    曲正文拿筷子指了指:“你给女儿拿餐盒装上,带到路上吃。”

    今年总行进了两个实习生,一个形象特别出众的,加上家里资源深厚,直接当了客户经理。

    刚从德国回来,姓陈,也当总工。

    清晨,早上八点的闹钟一响,曲疏月挣扎了两分钟,从床上坐起来。www.suxian.me

    她回办公室,把昨天刚完工的二季度工作总结,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稍加润色,又报送了一份表格给银监,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曲慕白沉下一口气,郁郁道:“说小也不小了。爷爷不是让你立刻结婚,有合适的,先处着也不错。”

    “好。”

    曲疏月笑了笑:“你就按信贷部程总的样子,他是标准的寸头。”

    曲慕白说:“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喝点凉的,解解暑热。”

    大伙儿一齐笑了。笑完,又听见他们说:“其实A股没那么复杂,也不是毫无规律,你看专家发的预测,跟他反着买就行。”

    另一杯,带给她同一个办公室的辛美琪。

    好歹也是帝国理工的商科毕业啊。

    她读大二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这么些年,一直是慧姨在照顾爷爷。

    孙小刚正要进通勤门,又关上,走到她身边:“怎么了,疏月姐?”

    之所以把他特地叫上来,不单是为填表,还有几句话要对他嘱咐。

    曲疏月也尝了一口这金骏眉。她如实说:“现在还好,到了下半年事情更多,尤其是年末。”

    信贷部的程总拉住她,问:“小曲,今天方行长有空吗?我找他汇报点工作。”

    这几个高频词在曲疏月脑中滚动一遍。

    综合部管着全行杂七杂八的事。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余莉娜还是被吵醒了,她睡眼惺忪:“你去上班啊?”

    走投无路时,是曲老夫人收留她,让她在家里做事,跟着曲慕白学国画。

    这一批实习生的考试刚结束,人力部发了成绩,包括下面的分支行、社区行,十三个里面通过了十个,剩下的三个等补考。

    上季度的文服结果刚出,孙小刚这一头帅气的发型,是挺配他的气质,但不符合规定,神秘人检查时,扣了两分。

    曲慕白戴了副眼镜,坐在一株粗圆的罗汉松后,点缀出一院清凉意。

    曲疏月翻好西装领子,嗯了一下。

    疏月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爷爷,这是董其昌的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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