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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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温婧珠固执、心硬、说难听点，身上也没什么人性，这已经是同她走的稍微近一些的人的共识。
她为她规划了什么目标，安排了哪些计划，她都必须原封不动的执行，只可超出预期而不能低于丝毫的完成。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温篱清楚，这些朋友就是温婧珠口中为她找的老师。
她习惯了情绪不外露，习惯了对谁都保留几分，习惯了暗自揣摩旁人的神情判断其心思，习惯了将所有不如意的情形怪罪于自己，习惯了听从，习惯了不反抗……
楚恬瞪大了眼睛，偷偷瞄一眼游凛肃，再望望温璃，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身为温婧珠的女儿，你必须努力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明月。
看着上面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照片，温篱这才恍然生出些实感。
不由慢了半拍。
“如果这么想让你比较开心的话，随便吧。”温篱本来是打算回来收拾东西的，这下也没了心情，直接转身往门外走，任由温润在身后叫她也没停步。
“唉，心理阴影这事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你总要让孩子慢慢消化。”
那一瞬间，温篱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来说，大抵也是可有可无的，她要的并不是一个拥有血脉关系的女儿，只是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杰作。
空气仿佛凝结在了一起。
那些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无奈地看了温篱一眼。
游凛肃道：“可以。”
说完便捂着脸，溜之大吉。
游凛肃眸光暗沉地看了她片刻，推开车门。
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游凛肃就站在她的身侧，轻而易举地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劝说了也没什么用。
直到到达登记处门口，车慢慢停下。
或缓慢或急促地穿梭着。
温篱跟那些阿姨们打过招呼，推辞：“不用了，我现在还没法拉琴。”
“姐姐。”温润见气氛不对，再次出声试图转移话题，“听爸爸说你和那个游家三少爷好事将近了？”
从小到大，温篱被灌输的都是这样的思想。
可慢慢的，这个抬头仿佛成了一道枷锁，死死地将她束缚住。
一步一步，随着他走进办事处。
温篱指尖动了动，在他的注视下，将右手搭在他的手上。
温篱看向游凛肃，恰好撞上他沉静的目光，跟被烫到了一般，她不禁避开了眼。
“阴影？她能有什么阴影？我看就是太闲了才有时间钻牛角尖。”温婧珠完全听不进去，“这么脆弱无能怎么做我的孩子。”
可面对一个曾在她面前活泼可爱地叫着她阿姨的，她女儿最好的朋友的离世，温静珠竟然能表现得那么冷漠。
温篱一双手握紧，搭在腿上，大拇指互相交叠摩挲了两下，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不会反悔的。”
到了家门口，温篱和司机道了谢，告诉对方不用等自己，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
以前……
失去杰作，她可能还会惋惜；可没了女儿，她却不见得会难过。
和司机道了别，温篱进入家门。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温婧珠拉着温润坐在客厅里和几个音乐圈的朋友在聊天。
“回家。”他看着她，“还是，去我那里？”
虽说她们和温婧珠名义上称是“朋友”，但也不过多是社交往来罢了，并算不上多么亲密。
“而且温篱的水平放在那里，你不要把弦绷得太紧，多给孩子一点自由的空间，让她好好调整调整心情。”
不行。
[我找了老师来帮你们一起练习。]
温篱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次也没能如愿开口。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愿再参与，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温篱如果真的需要指导的话，直接来找我们吧。”
一直到夏尔尔出事，她歉疚、伤心，怅然。
“那行。”司机没和她推脱，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那您什么时候要走让我过来接就成。”
彼时夜色已然悄然来临。
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顺着笔挺的西装裤往上，她看到男人半明半暗隐于夜色的五官，怔怔开口：“游凛肃。”
闯出家门，仿佛终于可以透了口气，她抬头望了望天空。
否则，你怎么能做温婧珠的女儿？
他安排了司机将她送回温家。
温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远了些，有些疲倦地停下脚步，静静地蹲在路边，伸手环抱住自己。
只是因为，她是温静珠的女儿。
温静珠冷笑：“要不怎么最近这么硬气呢，我管不住她了。”
她必须努力地让自己的母亲开心。
“什么叫没法拉？”温静珠斥责道，“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早过了使小性子的年纪了吧。”
温篱没有踌躇，随之下车。
温篱：“……”
曾经，很小的时候，温篱还以此为荣过，觉得能够继承母亲的姓氏很骄傲很自豪。
“自由？我给她的还不够多吗？”温婧珠说，“我又没把她锁在屋子里，甚至都没阻拦她点那个什么香，结果呢？她可倒好，半年了还没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走出去。”
“那你呢？”温篱深深地看着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你把我当女儿吗？还是说，只不过就当你的一件作品。”
什么证？
“讲座我自己去就行。”楚恬想尖叫，但碍于游凛肃的气场，硬生生忍住了，憋着一口气冲温篱道，“你们快去，别耽搁。”
手被他攥紧，温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收紧了一般。
呼。
什么什么？
身为温婧珠的女儿，你不能有丝毫的退步和失误，更不能有半点落人口舌的话柄和弱点。
“静珠，说你是咱们圈出了名的女魔头你还真就一点不含糊，温篱如果不舒服，好好休息一下就是了，等休息好了再来练琴也是一样的啊。”
跑了好远，终于忍不住跳跳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品足够惊艳了，带到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稍一逊色便不遗余力地不断敲打雕琢，不容许其喘息片刻。
舒服了。
[像你妹妹学学，别让人操心。]
领什么？
她忍不住望向游凛肃，视线撞入他一双黑眸，又忙不迭收回，佯装无事发生地拿出手机。
一路无声。
[你妹妹回来了。]
她这是听到了个什么？！
游太太。
看到温婧珠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温静珠客气地送她们离开。
低低的，一声又一声。
温婧珠的女儿。
游凛肃一言未发，弧线锋锐的侧脸轮廓精雕细琢一般，晕染出凌厉的淡漠，一双眸子波澜静谧，看不出一丝情绪。
游凛肃伸出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看到她，温婧珠道：“既然你不想让你妹妹陪你练，那就跟专业的老师一起。”
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骨也非常好看。
办事人员边道贺，边把证递给他们。
“半分钟。”游凛肃这才有了动静，睨向她，字字清晰，“你最后的反悔时间。”
温篱道：“好。”
一转头，便冲温篱道：“你什么意思？”
“你没使小性子你在干什么？”温静珠厉声，“温篱，你最近是着了什么魔了是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温篱声音平淡：“我只是看明白了，是不是我的作用只有拉琴，死了你也不在乎。”
专属的办事人员早就已经在候着了，见到游凛肃，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游总。”
温篱抿唇：“我没使小性子。”
“恭喜游总，游太太。”
身为温静珠的女儿，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自己的位置被超越。
看向他身侧的温篱，又极有眼力见儿地称呼一句：“游太太。”
——必须完全按照她的行为标准行事。
还是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走进这里到办完手续，温篱甚至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完成了整套流程。
整个过程十分顺畅，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功夫。
温篱脑海中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耳垂微微发烫，她略一思索，说：“今晚能先回家吗？”
她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她从来不关心作品的饥寒冷暖，只在乎这件作品能不能拿得出手。
“这种情况强求只怕是只会起反效果。”
坐上车，他就在她的身侧。
温静珠的那些朋友也出声劝导。
这个称谓让温篱心间一颤。
周遭寂静无声，只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吟。
“姐姐。”温润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意图从中缓和。
[什么时候回来？]
去他那里。
她止不住拿余光往他身上瞄。
撞的草丛跟着摇摇曳曳。
她鲜少有什么怜悯心，甚至一起演出的搭档犯病时也没关切多少，只是觉得对方影响了她们的合作。
] 不知过了多久。
温婧珠固执、心硬、说难听点，身上也没什么人性，这已经是同她走的稍微近一些的人的共识。
她为她规划了什么目标，安排了哪些计划，她都必须原封不动的执行，只可超出预期而不能低于丝毫的完成。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温篱清楚，这些朋友就是温婧珠口中为她找的老师。
她习惯了情绪不外露，习惯了对谁都保留几分，习惯了暗自揣摩旁人的神情判断其心思，习惯了将所有不如意的情形怪罪于自己，习惯了听从，习惯了不反抗……
楚恬瞪大了眼睛，偷偷瞄一眼游凛肃，再望望温璃，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身为温婧珠的女儿，你必须努力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明月。
看着上面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照片，温篱这才恍然生出些实感。
不由慢了半拍。
“如果这么想让你比较开心的话，随便吧。”温篱本来是打算回来收拾东西的，这下也没了心情，直接转身往门外走，任由温润在身后叫她也没停步。
“唉，心理阴影这事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你总要让孩子慢慢消化。”
那一瞬间，温篱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来说，大抵也是可有可无的，她要的并不是一个拥有血脉关系的女儿，只是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杰作。
空气仿佛凝结在了一起。
那些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无奈地看了温篱一眼。
游凛肃道：“可以。”
说完便捂着脸，溜之大吉。
游凛肃眸光暗沉地看了她片刻，推开车门。
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游凛肃就站在她的身侧，轻而易举地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劝说了也没什么用。
直到到达登记处门口，车慢慢停下。
或缓慢或急促地穿梭着。
温篱跟那些阿姨们打过招呼，推辞：“不用了，我现在还没法拉琴。”
“姐姐。”温润见气氛不对，再次出声试图转移话题，“听爸爸说你和那个游家三少爷好事将近了？”
从小到大，温篱被灌输的都是这样的思想。
可慢慢的，这个抬头仿佛成了一道枷锁，死死地将她束缚住。
一步一步，随着他走进办事处。
温篱指尖动了动，在他的注视下，将右手搭在他的手上。
温篱看向游凛肃，恰好撞上他沉静的目光，跟被烫到了一般，她不禁避开了眼。
“阴影？她能有什么阴影？我看就是太闲了才有时间钻牛角尖。”温婧珠完全听不进去，“这么脆弱无能怎么做我的孩子。”
可面对一个曾在她面前活泼可爱地叫着她阿姨的，她女儿最好的朋友的离世，温静珠竟然能表现得那么冷漠。
温篱一双手握紧，搭在腿上，大拇指互相交叠摩挲了两下，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不会反悔的。”
到了家门口，温篱和司机道了谢，告诉对方不用等自己，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
以前……
失去杰作，她可能还会惋惜；可没了女儿，她却不见得会难过。
和司机道了别，温篱进入家门。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温婧珠拉着温润坐在客厅里和几个音乐圈的朋友在聊天。
“回家。”他看着她，“还是，去我那里？”
虽说她们和温婧珠名义上称是“朋友”，但也不过多是社交往来罢了，并算不上多么亲密。
“而且温篱的水平放在那里，你不要把弦绷得太紧，多给孩子一点自由的空间，让她好好调整调整心情。”
不行。
[我找了老师来帮你们一起练习。]
温篱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次也没能如愿开口。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愿再参与，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温篱如果真的需要指导的话，直接来找我们吧。”
一直到夏尔尔出事，她歉疚、伤心，怅然。
“那行。”司机没和她推脱，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那您什么时候要走让我过来接就成。”
彼时夜色已然悄然来临。
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顺着笔挺的西装裤往上，她看到男人半明半暗隐于夜色的五官，怔怔开口：“游凛肃。”
闯出家门，仿佛终于可以透了口气，她抬头望了望天空。
否则，你怎么能做温婧珠的女儿？
他安排了司机将她送回温家。
温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远了些，有些疲倦地停下脚步，静静地蹲在路边，伸手环抱住自己。
只是因为，她是温静珠的女儿。
温静珠冷笑：“要不怎么最近这么硬气呢，我管不住她了。”
她必须努力地让自己的母亲开心。
“什么叫没法拉？”温静珠斥责道，“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早过了使小性子的年纪了吧。”
温篱没有踌躇，随之下车。
温篱：“……”
曾经，很小的时候，温篱还以此为荣过，觉得能够继承母亲的姓氏很骄傲很自豪。
“自由？我给她的还不够多吗？”温婧珠说，“我又没把她锁在屋子里，甚至都没阻拦她点那个什么香，结果呢？她可倒好，半年了还没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走出去。”
“那你呢？”温篱深深地看着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你把我当女儿吗？还是说，只不过就当你的一件作品。”
什么证？
“讲座我自己去就行。”楚恬想尖叫，但碍于游凛肃的气场，硬生生忍住了，憋着一口气冲温篱道，“你们快去，别耽搁。”
手被他攥紧，温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收紧了一般。
呼。
什么什么？
身为温婧珠的女儿，你不能有丝毫的退步和失误，更不能有半点落人口舌的话柄和弱点。
“静珠，说你是咱们圈出了名的女魔头你还真就一点不含糊，温篱如果不舒服，好好休息一下就是了，等休息好了再来练琴也是一样的啊。”
跑了好远，终于忍不住跳跳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品足够惊艳了，带到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稍一逊色便不遗余力地不断敲打雕琢，不容许其喘息片刻。
舒服了。
[像你妹妹学学，别让人操心。]
领什么？
她忍不住望向游凛肃，视线撞入他一双黑眸，又忙不迭收回，佯装无事发生地拿出手机。
一路无声。
[你妹妹回来了。]
她这是听到了个什么？！
游太太。
看到温婧珠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温静珠客气地送她们离开。
低低的，一声又一声。
温婧珠的女儿。
游凛肃一言未发，弧线锋锐的侧脸轮廓精雕细琢一般，晕染出凌厉的淡漠，一双眸子波澜静谧，看不出一丝情绪。
游凛肃伸出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看到她，温婧珠道：“既然你不想让你妹妹陪你练，那就跟专业的老师一起。”
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骨也非常好看。
办事人员边道贺，边把证递给他们。
“半分钟。”游凛肃这才有了动静，睨向她，字字清晰，“你最后的反悔时间。”
温篱道：“好。”
一转头，便冲温篱道：“你什么意思？”
“你没使小性子你在干什么？”温静珠厉声，“温篱，你最近是着了什么魔了是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温篱声音平淡：“我只是看明白了，是不是我的作用只有拉琴，死了你也不在乎。”
专属的办事人员早就已经在候着了，见到游凛肃，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游总。”
温篱抿唇：“我没使小性子。”
“恭喜游总，游太太。”
身为温静珠的女儿，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自己的位置被超越。
看向他身侧的温篱，又极有眼力见儿地称呼一句：“游太太。”
——必须完全按照她的行为标准行事。
还是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走进这里到办完手续，温篱甚至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完成了整套流程。
整个过程十分顺畅，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功夫。
温篱脑海中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耳垂微微发烫，她略一思索，说：“今晚能先回家吗？”
她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她从来不关心作品的饥寒冷暖，只在乎这件作品能不能拿得出手。
“这种情况强求只怕是只会起反效果。”
坐上车，他就在她的身侧。
温静珠的那些朋友也出声劝导。
这个称谓让温篱心间一颤。
周遭寂静无声，只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吟。
“姐姐。”温润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意图从中缓和。
[什么时候回来？]
去他那里。
她止不住拿余光往他身上瞄。
撞的草丛跟着摇摇曳曳。
她鲜少有什么怜悯心，甚至一起演出的搭档犯病时也没关切多少，只是觉得对方影响了她们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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