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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方预感不妙:“休假做什么?”

    祁方:“………………”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虞在旁边听了几句,对祁方离谱的言行不置可否,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对小林说:“祁方下周一周,和我一起去旅游,公司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祁总,或者电话联系祁方。”

    祁方越琢磨越心花怒放,拍拍李聪明的肩膀,一改几分钟前的怒火,和颜悦色道:“行,真会说话,安心相亲去吧,我不找你麻烦了。”

    祁方:“。”

    沈虞已经换回了常穿的衣服,入夜时风凉,吹得他的侧脸愈发雪白,连唇上的血色也所剩无几,整个人的模样冷得像是一座漂亮的冰雕,长长的睫毛垂着,掩住了黑眸里的神色。

    就是祁方的脸色很臭。

    沈虞的电脑上竟然不是视频会议或者学术文章,而是某旅游网站的页面,花花绿绿的,鼠标停留在定制游的选项上。

    同组的不少成员都看出来赵岷青的心思了。

    “我这个地方确定没毛病?那沈虞怎么睡一觉起来,突然就认为我得了心脏病?总有个诱因的吧?”

    李聪明:“?!”

    沈虞先跟着司机上车了,祁方转过头,恍恍惚惚问李聪明:“你看见了吗?沈虞刚刚是不是主动牵我手了?”

    赵岷青手指在屏幕上烦躁地点着,不耐烦道:“见了,也就那样。”

    她想起什么:“上次沈教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我记得是你开车带他离校的吧?那时候见过沈教授的另一半了吗?”

    “……”赵岷青听得有点火大,他怎么知道沈虞怎么会看上祁方,如果说是富二代,那自己也是个富二代,沈虞怎么就不看上他?

    祁方有些发怔。

    *

    小林想了想,道:“之前没有这种先例,不过我觉得,总裁辞职,至少需要经过总裁夫人的审批。”

    “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沈虞的病十有八九是代理型孟乔森。陈柯说国内现在有这个病治疗经验的医院寥寥无几,她这段时间抽空去寻访一下,让你有什么问题直接电话联系她,现在最好先顺着沈虞的意思来,不要试图强行扭转他的想法。”

    祁方既心疼又难受,很想把自己的轮椅让给沈虞坐,但想起自己现在“弱不禁风风吹就倒倒地就挂”的严重心脏病人设,只能勉强按捺住那股冲动。

    小林:“好的,没有问题。我这边记录老板请假一周。”

    挂了电话,助理小林用手机登陆公司内部系统,一板一眼地走流程给祁方挂请假条,请假事由一栏,小林思忖片刻,慢吞吞打字填写为——

    *

    五分钟后,看见李聪明叫的车抵达,祁方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李聪明,以后你都别想相亲了,我会叫十个八个保镖去搅黄你的相亲饭局。”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般补充了一句:“挺有钱的。”

    听了祁方的问题,沈虞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你的时间不多了。”

    祁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无奈地气笑了。

    趁沈虞没注意,李聪明把沈虞昏迷时的检查报告单一股脑塞进祁方怀里,压低了嗓音道:

    “不知道。”赵岷青面不改色地撒谎:“没见他要上班,可能是靠家里的富二代吧。”

    李聪明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摊手:“我不知道,可能沈虞之前认识的人有这个病吧。”

    李聪明:“???”

    天黑了,李聪明什么也没瞧见,但不妨碍他捧场:“啥?沈虞摸你了?”

    敢情沈虞是在为自己当寡夫的未来做计划?

    《没逝,小病而已》

    沈虞抬起眼看他,以往黑而冷冽的眸子里,似乎悄然泛起一阵淡淡的波澜,内里的情绪还没全然涌上来,就被冷静克制地强压下去了。

    师姐耸耸肩,无奈道:“实话也不爱听。”

    “还有,”沈虞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认真道:“那台智能炒菜机,别把它扔了,我以后或许需要用它来做饭。”

    祁方抓着单子,风中凌乱道:“那我的病呢?”

    先不说“旅游”这两个字与沈虞格格不入,光是“和他一起”这个前提,就足够让祁方震惊。

    师姐明显不信:“沈教授会看上一个富二代吗?我觉得他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优点,能搞定沈教授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眼瞧见沈虞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祁方把检查报告单团吧团吧塞进口袋里,对李聪明说:“之后再和你微信联系。”

    祁方听完了沈虞的理由陈述,没有任何意见,当场打电话给助理小林,通知道:“我辞职了。”

    祁方:“哦,那总裁辞职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和祁方面面相觑片刻,李聪明喃喃道:“巧合吧?”

    “岷青。”有个师姐和赵岷青说悄悄话:“你知道沈教授这几天去哪里了吗?很少有见他不在实验室的时候。”

    第二天,沈虞乘坐公交到达学校。

    沈虞点点头,后天是周一,周一出发,不耽误下下个星期的课程安排,周末如果早回来还能加班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

    赵岷青把手机摁息屏,双手插进兜里,回忆了一下祁方的脸,有点酸溜溜地说:“长得也还行吧。”

    “比带着轮椅挤公交车要好一些。”沈虞语气淡淡地说。

    李聪明一头雾水:“啥?沈虞还哄你了?”

    祁方指了指自己左心脏的部分,难以理解地说:

    沈虞说的祁总,是指祁方的父亲,启凌集团上一任老总。

    “老板度蜜月”。

    傍晚的时候,祁方坐上了秦潇洒送的轮椅,在李聪明和陈柯的注视下,和沈虞一起出院了。

    祁方摸了摸下巴:“沈鱼鱼认识的、还能了解到对方身体状况的人能有几个?”

    师兄师姐们看赵岷青的目光渐渐变了。

    “等等——”祁方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旅游网页,因为过于惊喜而语气都显得轻飘飘的:“为什么?沈鱼鱼,你不需要带学生做实验项目吗?”

    他不觉得祁方有什么优点,是他不能做到的。

    沈虞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旅游,即使各种学习交流活动,出市出省出国的机会不少,但至少纯粹的“旅游”这个目的,从来不足以让沈教授放在眼里。

    师姐一心钻研学术,吃瓜                                                速度还是2G网,不由得愣了一下:“啊……沈教授结婚了?”

    赵岷青一身休闲服,正低着头刷手机,闻言抬了下头,冷哼道:“照顾他那个断腿的老公去了吧。”

    助理小林正在下班路上,闻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确认了一下来电人姓名,然后才重新听电话,诚恳回复:

    祁方的车之前送去维修了,家里地库的车又开不过来。李聪明看了看祁方屁股底下的轮椅,果断在平台上给他们叫了一辆货推推。

    “也就那样是什么样?”师姐的八卦之心终于死灰复燃,小声说:“我真不敢想象沈教授竟然还会结婚……”

    沈虞对货推推没什么看法,李聪明加了钱还加了备注,这辆货推推是新的,拉货厢很干净,司机师傅搬轮椅的力气也很大,一切都十分平常。

    祁方怔在了原地。

    赵岷青越想越郁闷,走快几步迈进会议室,抛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吧。”

    沈虞掀起长睫:“我计划和你一起进行旅游,你后天可以离开公司吗?”

    李聪明:“你能有什么病?!”

    ——那点异样的情绪不同寻常,而沈虞下意识觉得,它此时最好不要继续发酵为妙。

    祁方看了看,挑眉问:“你电脑中病毒了?”

    祁方:“哈?”

    沈虞不在的这几天,赵岷青连带他的师兄师姐的微信也不常回,叫他过来学习实验步骤,就推脱说没空。课题组的共享文献也从来不看,没事就到沈虞的办公室外边晃悠,很明显是个学术混子,还是冲着沈虞来的混子。

    “老板,辞职需要你递交书面材料到公司里,辞去经理以上的职位需经过公司总裁的审批。”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聪明忙了几天,心力交瘁,随口道:“我记得沈虞的父亲不就是——”

    “……”沈虞点开定制游页面,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语气淡淡道:“我准备休假一周。”

    祁方不太熟练地操作着轮椅,凑到沈虞旁边,探头道:“忙什么呢?”

    临要上车前,沈虞看着祁方的模样,忽然走近两步,很轻地握了一下祁方垂在身侧的右手,半秒后即松开。

    自从醒来后,沈虞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祁方。”沈虞很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名字,并且放轻了语气,道:“我身为你的法定配偶,有义务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

    ——不能再让沈虞担心了。

    祁方沉思片刻,又说:“他刚刚还安慰我了。”

    “后天出发?”他索性顺着沈虞的话问。

    回到公寓后,沈虞放下从医院带回来的简易行李,立即着手开始在电脑上忙碌。

    “明天我会将学校的事情都处理好。”沈虞说:“你公司上的业务最好也尽快完善解决,如果你离世,我并不懂得如何打理一家公司。”

    “哇。”师姐小口吃瓜,情不自禁问道:“在哪里上班啊?这么有钱。”

    他这几天时常不见人影,学生们进来开组会的时候,纷纷用眼神互相示意,但没有人敢率先开口发问。

    “十分钟整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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