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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染道:“你今日怎么了?不开心?”

    姬无瑕走出一阵子,估摸着不会惊动秦若了,才开始撒丫子狂跑。很快,他面前出现装着黑龙的顶天立地的笼子。

    秦若歪着头看姬无瑕,那一瞬间姬无瑕觉得她的眼神跟杜姜有点像——那是一种能够洞穿人的内心的眼神。

    姬无瑕哭笑不得:“他倒也不怕被你们下毒?”

    黑龙不悦地把头转走了。

    两人前往附近的酒楼吃早饭,江南本地的点心色泽艳丽,如几朵小花一般摆在盘中,一眼看上去就吃不饱。

    姬无瑕也不管龙听懂了没有,他既下定了决心,便前去研究黑龙的笼子。那笼子是精钢打造的, 内里还用一条儿臂粗的铁链锁住了龙的身体, 锁链尽

    秦若:“锯子听起来不像鬼。”

    第42章 杜姜:1

    姬无瑕壮着胆子靠近,用手摸了摸它头上的角,手感似乎有点毛茸茸的,像一朵坚硬的蘑菇。

    姬无瑕的指腹触摸到长长一道伤疤,正在他记忆中的位置。

    杜姜道:“你以为这是后勤,其实是战争的一部分。兵者诡道,哪有什么正常的办法?要么你去说服楚王,让他跟你结盟,拥立你登上帝位,你看成不成?”

    杜姜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边,道:“这可难办了,金子虽贵,却不难运,难的是粮食,得装好几十只大船,江阴都没有这么多船只,来回运多趟又太容易被发现。”

    杜姜过来搭着他的肩膀,柔声道:“设法偷到楚王的印鉴,打个时间差,快马飞奔到下游军用渡口……骗楚王的船给咱们运东西。”

    聂染只道:“一切都听你的。”

    祭坛上的法阵已经旧了,但是近期用朱砂重绘过,颜色有点刺眼,像黏稠的鲜血。

    姬无瑕在这虚拟世界、陌生城市中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纸片人,总算是安心睡着了。

    姬无瑕小声道:“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姬无瑕道:“看来你有办法了?”

    天光微明时,姬无瑕感觉有人在自己脸上亲了一下。

    黑龙倏地一转头,姬无瑕赶紧把手撤了,省得被咬到。

    姬无瑕抬头看他,杜姜嘴上说着“为难”,神色却笑吟吟的,似乎只是在吊姬无瑕胃口。

    姬无瑕的手上湿漉漉的, 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停了片刻,突然道:“我放你走吧!但你得答应我,不回楚王那里, 也不要再跟江阴作对。长江这么长,沿江湖泊密布, 你随便找个水草丰美的地方生活, 吃喝玩乐, 去哪里不好呢?”

    姬无瑕道:“不不不,肯定不是现在,我还有事要做,要为江阴修补城池守御法阵,还要把粮食金条运出去,等都做完了咱们再走吧,在这里我……”

    “吱嘎”一声,杜姜推门进来,姬无瑕赶紧不再抬头看聂染了,以免被杜姜发现。他虽然未对姬无瑕表现出敌意,身上却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姬无瑕自觉还是需要有一些保留。

    “作为交换,”姬无瑕道,“你也帮忙解决运金子和粮食的困难。”

    杜姜道:“杜鹃楼很有名呢,连楚王都时不时派商人进城来代购点心。”

    聂染翻身,倒挂着对着他,小声道:“江阴城的地下部分没有房梁,我就不下去了,看起来很明显。有事儿吹哨,我会马上土遁过去。”

    他向楼底下望,江阴街上的行走的都不像是普通百姓,一个个出手阔绰,结账时掏出来的都是黄澄澄的金子,可见多半是行商。商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华贵服饰,汉人套丝绸,苗人身上俱是叮呤当啷的银饰,甚至还有些戴尖尖帽子的胡人。

    黑龙:“……”

    姬无瑕道:“你们平时往来是怎么运的?”

    杜姜道:“不过还是得等修好法阵之后,这计划才能实施,否则楚王一气之下又攻我城,只怕应付不来。”

    黑龙的两个大眼珠聚焦成斗鸡眼,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鼻子底下的姬无瑕。

    聂染:“哪方面变态?你想回临涛城吗?想回我可以带你回去。”

    “啊啊啊!”姬无瑕回想起那阴暗的环境,地牢深处似乎还有亡灵的哀嚎,顿时又崩溃了-

    姬无瑕:“怕什么?”

    姬无瑕叹了口气,可见这眼泪治愈术从来都只治伤,并无祛疤的功效。所以为何杜姜身上就没有伤疤呢?

    姬无瑕老实了没一会儿,又好奇聂染身上有没有伤疤。上次他在临涛城跟公孙衡对砍,也死了好几次,好像曾伤在腰侧来着……姬无瑕努力摸索,聂染“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难耐地动了动。

    姬无瑕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阵子法阵,而远处的“啪嗒”声再次回响起来。

    姬无瑕:“昨日杜姜说,你受这么多折磨,都是我的错。你也这么认为对不对?”

    姬无瑕思考了一下,终于准确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聂染,我觉得杜姜似乎有点……变态。”

    吱嘎,吱嘎……

    姬无瑕心中大定,今日便要好好工作,好早点跑路。

    “这正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杜姜温和地说。

    “你恨我吗?”姬无瑕认真地问。

    其实姬无瑕对法阵一窍不通,但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聂染:“……”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得很近了,若是那黑龙发狂,转瞬之间便能把姬无瑕的整个脑袋咬下来,但它并没有动,只是垂下长舌头来,舔了舔姬无瑕的手。

    姬无瑕问:“你被伤害了吧?人心险恶,生活在人的世界里就是这么危险,其实还是野生来得自由自在。”

    姬无瑕蹙眉道:“这也太凶险了,中间出一点点差错都不行。”

    聂染道:“没事你继续摸,我一定忍住。”

    社恐姬无瑕马上怂了:“那还是算了……”

    姬无瑕细想倒也是。过了一会儿“吱嘎吱嘎”的锯子声响了起来,果然没有甩尾巴声了。

    黑龙闻到人味儿,睁开单只眼睛,不耐烦地看了姬无瑕一眼,随即又闭上了,好像对他毫不感兴趣。

    稍后,杜姜道:“你又不怕咯?”

    杜姜凑到他耳边,说:“法阵啊。法阵就刻在昨日的祭坛上,你不是见过了吗?”

    “去街上逛逛?”杜姜若无其事地说。

    姬无瑕:“你怎么还怕痒?”

    姬无瑕手指上捻了一点朱砂,也没心思看了,趁秦若不注意,转身从祭坛的另一面爬下来,往着地牢深处蹑手蹑脚地走去。虽然他并不认识路,但黑龙甩尾巴的声响为他指引了大体的方向。

    杜姜道:“可能是觉得指不定哪天就赢了?这里本是他填江造出的祭坛,顾仙子将祭坛沉了,上面再建城市,或许楚王有些不甘心?何况防御法阵也三十年了……”

    那黑龙果真闲极无聊正在甩尾巴,一会儿往地上甩,一会儿往天花板甩。姬无瑕靠近时,看到地上摆着十几条尾巴。

    姬无瑕点头,道:“我先去看法阵吧,你带路。”

    姬无瑕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道:“楚王既然打不赢,为什么总还要打呢?”

    龙:“???”

    姬无瑕:“这是啥声音?!鬼鬼鬼鬼吗?”

,还是切了片的。姬无瑕觉得舒服得很,不甘心就睡,还想动手动脚一番。

    姬无瑕毛骨悚然,但秦若马上收回目光,转身吩咐道:“让其他人都出去。”

    姬无瑕道:“该修了,虽然不见得能修好,但我今天就去看看!”

    吱嘎,吱嘎……

    他蹲在祭坛上,假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观察法阵的纹路。

    “只是一旦打仗,被封城,这一切就都没了,如一场镜花水月。”杜姜又道,“只剩下少数追随我的人守城,好在有防御法阵,用不了什么人手。”

    杜姜不紧不慢地擦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一直在笑,姬无瑕最怕他这种表情了。

    于是很快,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姬无瑕和秦若。秦若单手执剑,站在祭坛底下,看似守护,却故意背对着姬无瑕。

    他困倦地睁开眼,面前什么人也没有,习惯性视线往上一扫,聂染在房梁上垂下一条腿。

    聂染嘴角勾了一下,任凭他随意翻来翻去。

    姬无瑕道:“知道了,今日应该不会再下去了……吧……不,我还想找机会再下去一次。”

    姬无瑕快耳鸣了,忍了一会儿才道:“让伐木工人先走开,噪音影响我研究法阵了!”

    江阴的地面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地下却永远静得骇人,只听到地宫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啪嗒”“啪嗒”的响动。

    “好看么?”杜姜道,“我也不常回来,不过江阴热闹得很。”

    杜姜还有事要处理,今日秦若全程陪着他。秦若道:“应该是那条黑龙在甩尾巴玩,殿下稍待,我这就吩咐人去接着锯,到时候就没声了。”

    “实在太吵了!”姬无瑕抱怨道,“我都看不进去这个法阵了!”

    姬无瑕:“怎么会没声?至少有锯子声!”

    姬无瑕凑到聂染耳边,坦诚地低声道:“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杜姜转身,露出怀里抱着的一捧白色的曼陀罗花来,将其插在房间的花瓶里,并喊姬无瑕起床去吃饭。

    他还没见过聂染不蒙眼的样子呢。聂染的眼皮竟如此纤薄,仿佛伸手便可摸到眼珠的形状,翻一下,发现他的瞳仁是银灰色的,凑近看像白眼,吓了姬无瑕一跳。于是姬无瑕赶紧又把他眼皮阖上了。

    杜姜道:“混在客人的船里面。我们的客人多半有自己的背景,楚王得罪不了那么多人,但那都是中型船只。粮食可真为难,整个江南只有楚王的军队才能够一次运那么多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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