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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主动问起,苏远矜借着车内的琉璃灯一瞧,沈音脸上确实不见太多疲态。

    细问之下才知,原来前几日季文端又去了沈府,恰巧碰上了出门的沈音。

    顾秉清擦干了头发去了祈文殿,手中一卷书却久久没翻一页,宴上苏远矜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

    虽不知苏轻仪母女怎么惹了苏老夫人,但如今看来苏轻仪母女回家必免不了一顿训斥了。

    想到上一世记忆中身居高位的权臣季文端,又想起今日亭中匆匆一瞥的白衣仕子,苏远矜也不得不承认,季文端的相貌风仪确实是极出色的。

    此时季文端递上章清池一案,正好借机整肃。

    沐浴更衣完毕,顾秉清换上了平日的常服,瞧着被换下来的衣裳,顾秉清叫来董圆:“将这两件衣服收起来,往后类似的式样的衣裳也不必再裁。”

    经过多方秘密调查,季文端也仅仅得知,章清池是因官学馆长才出走的。

    沈音闻言很是高兴,接下来一路上又与苏远矜说了许多,话里话外不离家里的弟弟章岸,连带着章岸的师兄季文端也提了几次。

    苏老夫人见三人出来,同苏轻仪的舅母李氏寒暄两句,叫苏远矜坐后头的马车,她有话交代张氏母女,便合上车幔率先走在了前头。

    ******

    只是苏远矜心细,发现上次见沈音时,提到季文端还一副颇有怨言的人,此刻却忘了那人要和她抢弟弟一般,反倒脸上有些娇羞之意。

    董圆依言行事,拿着衣裳出了殿门。

    “殿下,这是适才翰林院的季先生递到门口的,说要请您亲自过目。”

    撂了书踱到窗边,瞧着檐下摆的文竹,顾秉清难得发了会怔。

    顾秉清有心整治,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时之效,现在竟然有人还把手伸到科考选仕上,若再放纵下去,必成大祸。

    苏远矜问沈音瞧上季文端什么,沈音红了脸轻轻回她一句:“他生得好看。”

    信中季文端自述曾是安州官学的一位仕子,多年来承蒙老师章清池悉心教导,本在熙宁十五年要参加科考选试的,却因师长一家无辜被害,自己也因此错过了科考。

    但熙宁十五年,就在科考前两个月,章清池一家八口连带十个丫鬟下人,一共十八条人命被杀手灭口。

    顾朝治下,官学私学鼎立,每年秋闱开科选仕,并不拘出身官学还是私学,但也鲜少有人放着好端端的有品级的官学业师不做,跑到私学去授课。

    苏远矜与沈音登了辅国公府的第二辆马车,她舅母李氏则坐到了旁边沈府的马车上。

    眼看马上到沈府门口,苏远矜答应了先暂时替沈音保密,停车告别了舅母和表妹,等人进了府门,才叫马车往辅国公府行去。

    顾秉清下定决心,当即提笔写了几个安州定州可用之人,叫来东宫暗卫,差人连夜赶往两州。

    当季文端得知师长一家遇难的消息,赶到定州查看,才知其中内情甚深。

    等到华林园外马车停处,老夫人已面色不虞地坐于头辆马车上,苏轻仪与张凌姚略低着头,微微缩着肩,也坐在里头。

    季文端当时便觉蹊跷,只是师长为了保护手下的学子,并未透露任何内情,只举家匆匆迁走。

    若是愿意多花银两,什么名次甚至科举及第后什么官位都能安排。

    苏远矜闻言稍稍有些讶异,沈音平日几乎从不与旁人谈及她的身体状况,生怕别人把她当成脆弱得需要特意呵护的对象看待。

    对比从前舅母轻易不让沈音出门,此次却能带她来参宴,料想沈音身子确实好了些,于是便对她道:“瞧着是好了许多。”

    沈音闻言也笑开来:“封口丸没吃,你给的养身丹丸我可是一日不停呢。阿矜你瞧我如今身子是不是好了许多。”

    京中有卖官鬻爵之事,顾秉清和皇帝顾肆安皆心中有数,世家根基不浅,朝中某些官员有所倚仗,偶有参与此事。

    两车一前一后往南直行,马车行得稳当,苏远矜瞧着沈音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怎么我往日能言善道的表妹不见了,是在宴上吃了什么封口丸不成。”

    约莫一刻钟后,董圆带着两个小太监捧了茶盏进来,两个小太监放下茶盏便告退了,只留董圆还在殿中。

    苏远矜与表妹沈音早说好了一道走,于是两家便一齐朝外去。

    顾秉清原先姿势还有些闲适,越看信中内容面上却愈发严肃,等看完短短两页信纸所述的内容,打开底下附带的几页卷宗,面上已是寒霜满布。

    华林园,春华殿。

    回到晖章殿内殿,顾秉清换下了身上的镂金丝烟云织锦袍和云纹绉纱薄衫,但酒液接触了躯体,时不时飘来的醇香似乎总是提醒着他宴上的场景,便叫了水来沐浴梳洗。

    苏远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嘴上也试探着问了出来:“阿音,你莫不是瞧上了小岸的季师兄吧?”

    苏远矜同苏老夫人说了,便与表妹和舅母走在后首些,行得并不快。

    此时敏妃的生辰宴已快到尾声,随着皇帝与众妃嫔退场离去,宫人们自提了宫灯,引着参宴的众人三三两两外园外去。

    仅留下一个稚儿章岸被章清池少时的同窗,也就是现今的监御史沈翰思一家收留抚育。

    接过董圆手中漆封的信件,顾秉清坐回案边,三两下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不等她回答,苏远矜已从沈音的神情中知晓了答案。

    苏老夫人走在最前头,步伐矫健丝毫不显颓态,苏轻仪与其母亲张凌姚跟在后头。

    季文端又回安州官学,却也只从章清池往日常翻看的书中得了只言片语——馆长与京中勾结,科考卷子和题目按需可购。

    但关于馆长联系的京中那人,季文端却没查探出来,甚至在开考前,还因为自己查探师长一家之祸而被设计误了科考。

    熙宁十四年末,季文端师长章清池约莫在科考前发现了什么秘密,只能从官学辞去教导一职,离开安州前往定州私学继续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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