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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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美人鱼公主没醒，她将灵力探入他体内检查就罢了，现在他都醒了，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不尊重对方的意愿，为所欲为。

    但很快, 他就低下了头, 试图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住尾巴上坑坑洼洼的伤痕, 俊美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了难以忽略的薄红。

    寂欢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算是默认了苏小酒的话。

    她毕竟是个凝丹初期的修士，就算昨天太过于疲累而陷入了沉眠，但如果她真的把美人鱼公主怎么了，她绝对会有印象的。

    可她的话语，听在寂欢耳中，却是另一种责任化的疏离。

    二品灵猪的骨头汤熬的很香，入口微烫，但却十分香甜，灵力也很充沛，味道非常好，在这样的冬季，喝一口汤，是在废土和高塔难以想象的享受。

    “……那我进来了。”

    ——神识“看见”小人类终于不再排斥自己，寂欢长睫垂下，落在眼睑下的阴影在苏小酒看不见的地方陷入银色的瞳底，一点点染上了幽暗的欲念。

    灵力小心的探入，苏小酒检查了一番，发现寂欢的伤势你昨晚好了许多，尾巴上那些禁制锁链留下来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愈合了，就连心口的那道剑伤也不再流血了。

    一人一龙安静的在阳光下吃了一顿早饭，苏小酒刚打算收拾碗筷，便见寂欢努力抬起了右手，掌心微动，接着，周围空气中的水汽汇聚，凝结成了一大团水珠，将木碗木勺连同整个木桌都洗的干干净净。

    苏小酒将木勺递到了寂欢手边，后者狭长的长睫颤了下，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右臂，修长的指尖抬起，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苏小酒的手背。

    美人鱼能御水，这是苏小酒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有关人鱼族的知识。

    先前几次，美人鱼公主几乎都是昏迷或者半昏迷的状态，也不会给她太多的反馈, 她只需要认真照顾他的伤势就好。

    “……”

    她睡姿向来很好，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看见寂欢抿了抿唇，漂亮的脸上红晕散开，小心翼翼的用失焦的眼眸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真的不在遮挡尾巴了。

    苏小酒想着先前她拉着寂欢手时他轻轻颤抖的身体，猜测或许他现在依旧不太喜欢被别人触碰，想了想，用灵符叠出了一只小猫。

    ——上面多了许多细小的划痕和口子，但却很干净，像是刚用水迹冲洗过。

    更别提她的灵力还曾经摸过了他好几次龙尾，她还拿了他的鳞片，完全已经是快要孵龙蛋级别的进展了。

    打死苏小酒，她都不会想到——

    相反的，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专门为他烹饪的食物，是在多少年以前了。

    这一次，苏小酒没有提醒，便看见寂欢依旧认真的捏了一下灵鸟，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听着她先前“师父”的称呼，寂欢便明白，她对他，大约是愧疚心疼和责任感更多一些。

    可是，她的气运光环和生命倒计时又的的确确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为何？

    “……便让这只用灵符捏成的猫儿喂你喝汤可好？”苏小酒松开了寂欢宽大的手掌，用他送她的发绳替换掉了头上的那一个：“多谢你送的发绳，我很喜欢。”

    小口的吸了口气，苏小酒被他的举动冲击到了，竟也觉得害羞了起来，过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没有勇气提起昨天的事，“寂欢，我熬了一些骨头汤，要不要喝一些？”

    她将木碗收好，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最后一块中品灵石、还剩下一些的止血散和一些纸笔，塞进了寂欢的怀里，然后飞快收回了手：

    难道，她亲他了？

    “给，木勺。”

    听到树洞里传来细小的声响, 苏小酒有片刻的短路，“那，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他近乎是贪婪的用神识扫过苏小酒修长的颈侧，担忧的眼神，享受着她再次同他相握的、同他指尖相触的战栗感。

    可，苏小酒显然不记得了，并且，还有些惧怕他，所以他便没有醒来。

    “师尊，不打算对寂欢负责么？”

    苏小酒说完, 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若是可以, 捏一下灵鸟就便好。”

    “灵石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无论如何，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和嗓音。”

    苏小酒：“……”

    视线悄悄扫了眼寂欢依旧平坦的腹部，苏小酒默默在心底猜测大约是人鱼的食量和人类不太一样，计算着下次买菜时需要注意的分量。

    她再也顾不上许多，坐在了寂欢身边的干草堆上，拿出了止血粉，在寂欢面颊越来越红的情况下给他上药。

    她声音有些磕磕巴巴的, 端着木碗, 除了在不断思考等会儿要怎么和寂欢解释昨晚的事之外，还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寂欢长睫寂寥，苏小酒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晦暗，只是给寂欢的双手都擦完了药后，问了一句：“……寂欢，为师可以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吗？”

    “你受伤了吗？”苏小酒看着那发绳上的新鲜血迹，弯下腰，将寂欢的宽大的手掌握在了手中端详。

    此刻, 寂欢正坐在一个用干草和树枝编制而成的小草凳上, 衣衫整齐, 绒被也被叠的整整齐齐的。

    在心底感慨了一下寂欢不愧是男主，恢复力很强。

    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握住了木勺的勺柄，额上缓缓渗出了一些汗珠。

    ……

    寂欢也品味出来了这食材的作用，心口暖了暖，但他的身体毕竟已经修炼到了化神期，所以这样食材滋补的效果几乎约等于没有。

    但即便这样，美人鱼公主也还是一勺一勺，把一整碗汤连同苏小酒给他盛出的肉全都吃完了。

    感觉到灵鸟再次被轻轻捏了一下，苏小酒瞬间更加紧张了。

    他银色的长尾沐浴在阳光之下，银色的长发也用干草编制的细麻绳简单束在了身后, 漂亮的鬓发垂在他耳际, 修长苍白的手掌上轻托着一只胖乎乎的灵鸟。

    “？？？”

    她看着那一行尽管因为无法聚焦而显得有些歪曲、但依旧隽秀锋利的字，双唇微张，整个人像傻了一般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连思维都有片刻的混乱——

    然后，在苏小酒快要收回手的时候，将一个用草绳编制而成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掌心。

    她看见寂欢将她刚刚递给他的那块灵石努力扔到了一边的干草堆上，长睫沾着水珠，艰难的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到：

    只有一丝丝，但也很不错了。

    因为她给寂欢装的那一碗非常大，准确的说，是一个直径将近三十厘米的大盆，就比兔兔猫的那个小一倍。

    苏小酒说着说着，发现寂欢的眼尾一点点红了起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还是如何？

    “……这块中品灵石你先拿着，只要伤口疼了就吸收，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写在纸上同我说，千万不要像今日这样为了编织干草把手划伤了。”

    大约是听到了苏小酒进来的声音, 寂欢抬头朝她的方向望了望, 银色的长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小酒语速很快，见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干脆心一横，红着脸：“昨晚……为师不是故意要同你盖一床被子的，对不起……”

    她眼底划过几抹心疼和懊恼，十分后悔她离开之前没有留下桌椅板凳，还让寂欢自己编织，而他的双手本就处于一个半废的状态，经脉近乎寸断，每动一下都会带起难以忍受的疼痛。

    如果她没有感知错，昨天晚上，她应该只是钻进了寂欢的被窝，最多最多，把他当抱枕枕了一夜。

    他原是打算“醒来”，希望她能记得昨晚他们的肌肤之亲。

    苏小酒睁大了双眸，脑袋轰的一声。

    苏小酒迈步进入了树洞, 却在看见寂欢的那一刻，微微怔在了原地。

    在某条纯情恶龙的眼里，拉拉小手躺在一个被窝里就已经是天崩地裂、界域坍塌一样的亲密接触了。

    可是他这条无耻的龙，却还是希望这样的甜蜜能维持的更长久一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不惜利用她的心软，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苏小酒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发绳，和寂欢用来束发的那个近乎一样，只是更为精致，边缘不小心沾染上了一些血迹。

    ——他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撑着还没好透的鱼尾半坐在绒被上, 银眸如先前数次相遇时的那般淡漠。

    字字清晰，边缘锋利，收刃如鞘。

    今早，苏小酒一醒，他便已经注意到了。

    心底的落寞和酸楚几乎难以掩盖，寂欢过了数秒，才用疼痛的指尖，捏了一下那只灵鸟。

    见他这般好说话，苏小酒也弯起了唇，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寂欢对面，和他一起喝汤。

    “……没关系，你的尾巴很好看。”苏小酒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见他喝完了汤，苏小酒其实有些意外。

    可现在……

    他的乖巧和不排斥她的靠近让苏小酒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从储物袋中搬出了一张小木桌，将木碗放在了木桌上。

    他昨夜修炼了一夜，因着灵魂和神识都比百年之前强大无数倍，这几日又有苏小酒的照顾，实力虽然依旧弱小，但也已经足够支撑他维持神识的存在。

    喝了两口下去，苏小酒觉得体内的经脉都隐隐有了一丝丝稳固的迹象。